他是个成年兽,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闻澈闭着眼,只凭那青涩又急切的喘息,便笃定那头蠢狼只有一身蛮力,根本不懂得如何伺候雌性,要是他……
不对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自己只是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他还会离开的。
至于离开之后再去哪里…闻澈自己也不清楚。
他想起了早早去世的阿父。
阿父是最先嫁给阿母的兽人,但阿母的第一兽夫却不是他。
闻澈作为家里最年长的狐崽,阿父病重后,他早早就学着承担起了两个人的责任。
由于阿母的其他兽夫多一半都是没有异能的,所以他身上的担子很重。
不仅要负责远超自己和阿父应当上交数量的猎物,如果弟弟妹妹们有什么想要的,阿母也会叫他去给满足达成。
时间一直拖着,不是没有雌性要他当自己的兽夫。
他自己拒绝了,心太累了。
当兽夫不过就是重复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无非从这个家再到另一个家罢了。
更何况阿母他们也不会放走自己这个好用的工具。
直到三个月前,闻澈再次拒绝了一个雌性的示好。
她的两个兽夫便联合起来,偷偷给他下了昏睡草,想要趁他不备直接强上。
还好他醒过来的时间早了一些,对方没有得逞。
不过他的身体还是受到了影响,没有办法同时应对那雌性的十三个兽夫。
挣扎反抗之中,他的尾巴被一只五阶的熊兽人生生斩断。
从那之后,他的身体状况就一直不好,异能也莫名其妙地掉阶。
以前只眯一会儿就能休息得不错的他,现在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家里昏睡。
捕猎也不在状态,不论是从时间还是能力来讲,最后获得的兽肉都大大减少。
他只能减少自己的进食,来供给那一大家子。
可是这样就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他吃不饱也睡不好,带回来的食物自然变少,自己的身体状态也就越来越差。
直到最近半个月,他几乎承担不起化作人形的力量,多数时候都是原型趴在角落里休息。
久而久之,他就得到了家里兽的埋怨。
他们以为他要死了。
一个半死不活无法再提供食物,满足他们各种要求的家庭成员,当然比不过寒季里最珍贵的食物。
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不留,还能省下一份口粮。
最后,他被丢了出来。
多可笑啊,他供养了那么多年的家兽,就这么轻易地抛弃了他。
想起傍晚看到的那一幕,闻澈心口微微发涩。
他是真的…很羡慕。
那样温和的感情,自从阿父去世以后,他就再没有拥有过了。
至少在他的家里,从没有这么温馨的时刻,或者说有,但是那个场景不包括他而已。
因为巧合,他被捡到了这里,见到了截然不同的相处方式。
两个兽夫配合得无比默契,而且各有各的分工。
一个做饭,另一个就负责收拾。
不会把家务全部丢给一个人,也不会让另一个闲闲没事做。
而那个自己嗅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兽的小雌性,也会尽量一碗水端平。
虽然还是能看出倚重那个熊猫兽人,应该也是第一兽夫,但至少明面上不会太过偏袒其中一个。
想到这里,闻澈的思绪陷入一阵空茫。
他想要什么呢?
他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呢?
半晌,闻澈做了个决定。
他变作人形,将兽皮紧紧裹在身上,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出石洞。
他没有走很远,只在门口旁边的位置。
掬起一捧雪,模仿着下午看到的样子,滚成雪球,堆成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雪人。
没有果子,他就把枯枝折断充作鼻子,枯叶修整当作耳朵。
尾巴……
他做了一个小小的揪揪,不想显得自己太过在意。
闻澈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三个风格各异的雪人身上,最后又凝视自己掌心里迷你的雪团。
他也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雪人了。
石洞里,墨筠一直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即便没有刻意去探听隔壁石洞里的动静,但是他们用的芝士,每一次喘息后的加速与缓冲,他都一清二楚。
他同样有些难以入睡。
妻主送了司影手链,不是戒指,也没有对他讲那番和自己说过的解释。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最爱的还是自己?
几乎是在闻澈起床的同一时间,墨筠就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起身下床,而是时刻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闻澈没有逃走,只是揉了一团雪,藏在石洞旁边一个隐秘的角落后又推门进了石洞。
墨筠注意到那个雪团的形状,似乎是一个…小小的雪人?
他面上若有所思,目光仿佛透过了石壁,看向那个蜷缩着躺在石床上断尾狐狸。
……
四人用过早饭后,墨筠和司影陪着沈知依用以前留下来的韧草的编织成木篮,当作脏衣篓。
之前衣服一天一洗,根本攒不下,基本上隔天就晾干了。
墨筠他们为了省事经常不用热水,直接用冷水洗衣服。
沈知依觉得他们即使有异能也不能这么造,现在的温度这么低,冷水多伤手啊。
白白嫩嫩,骨节泛粉的大手长了冻疮,不仅不利健康,也影响美观。
所以她提议除了小衣服,其他兽皮裙什么的可以攒两三天再洗。
毕竟在她的影响下,两人也天天洗澡,衣服不算脏,放两天也不会有什么味道。
正在刷碗的闻澈听了一耳朵,这个专业对口啊,他是水系异能。
但他的性格又不允许自己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只能故意炫技,释放异能引导木盆里的水形成旋转水流洗干净了里面的碗筷。
司影时刻注意着臭狐狸的动作,他是第一个发现闻澈是水系异能的。
“姐姐,你看,他是水系异能!”
少年凑到沈知依旁边咬耳朵。
她正在教墨筠编木篓,有了木系异能,手又比较巧,眨眼间就做完一个。
但墨筠做这种精细活儿就慢了一些。
不过,也不排除他想借着请教的机会,和自己的妻主多肢体接触一下。
两人同时抬头向闻澈看去。
沈知依微微瞪大眼睛。
哦吼,全自动洗碗机和洗衣机?
墨筠轻轻挑眉,眼底划过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