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孔雀能开屏,狐狸会发骚。
这只病恹恹的狐狸是在跟自己的妻主求偶?
也是,妻主吃过了自己和司影这样的,对长得好看的雄性都能免疫了,他就只能通过展示自己的能力留下来了。
闻澈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自然地把干净的碗筷放在沥水架上。
他似乎刚发现三人在看着自己,淡定地擦了擦指尖的水珠。
“怎么了?没见过水系异能?”
司影本来就看他不顺眼,明明就是被收留,却总是一副他们求着他的样子,看得狼更想揍狐狸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偷听我们说话?!”
“谁偷听了,你们自己声音大,还怪人听了。”
闻澈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懒散。
“你承认了,你自己偷听我们说话。你想赖在这里,跟我和墨筠阿兄抢姐姐是不是?!”
司影“蹬蹬”跑过来,指着闻澈的鼻子,像只炸毛的小狼。
少年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想到了什么就直接说出来。
抢?
听到这个字,闻澈瞳孔骤缩了一下。
才不是这头蠢狼说的这样!
他从上到下扫过司影,面上仍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我至于跟你一个狼崽子抢么?不过是暂时住几天,你就害怕成这样?”
不屑的语气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你才是个崽子!”
司影现在最讨厌别人说他小了,气得尾巴都冒出来,生气地炸着毛。
“你要是不想抢,为什么要表现自己,你就是喜欢姐姐,想当姐姐的兽夫!”
最隐秘的心思被自己讨厌的人摊开在众人面前,闻澈面上泛起羞恼。
他似乎被这不着调的话给气到了,刻意皱着眉,语气有几分不耐。
“蠢狼。”
墨筠看出闻澈没有刚开始的那么从容了,他低头继续编着木篓。
沈知依则是被司影弄得哭笑不得,她把少年拉回椅子,顺手薅住对方的尾巴尖捏了捏。
“行了,没有的事别乱说。”
司影被尾巴处的酥麻刺激到,浑身猛地一僵,而后软了下去,方才的怒气瞬间散了大半,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尾音。
“姐姐,就是有嘛。臭狐狸之前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他还以为我没发现。”
“有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她要是愿意留我,你也拦不住!”
闻澈看了一眼对方那蓬松的大尾巴,眼里闪过一丝痛意,嘴里的话也没过脑子直接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安静了。
不光是沈知依和司影,就连指尖还缠着韧草的墨筠,也抬头看向闻澈。
发现自己情绪上头说了什么以后,闻澈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迅速撇过头,躲避几人的视线。
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说出了那句话,他不后悔。
司影反应过来,尾巴又炸毛了。
“你个病歪歪的臭狐狸有什么资格抢姐姐!嘴也不甜,又不会做饭,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根本不会哄姐姐开心!”
闻澈白了他一眼,梗着脖子的动作说不出来的别扭。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闻澈身侧的双手悄悄攥紧,心里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这话比刚才的更直接了,小雌性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墨筠想到了闻澈的心思,但是没想到按照他的性子,居然会这么坦白地说出来。
他继续仔细地进行手上的动作,心里说不上什么嫉妒或者吃醋,不过就是再多一个跟他一起爱护妻主罢了。
就是狐狸这漏气的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几天。
司影气得握着拳头就要冲上去揍闻澈一顿。
怪不得部落里都说狼和狐狸不对付,这臭狐狸才来两天就想着抢他姐姐了!
墨筠不动声色地把他拦了下来,侧头看向沈知依。
这个家里,是妻主说了算。
她说收就收,她说不收就不收。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沈知依的身上。
她没有着急开口,先是消化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然后选择安抚自己家炸毛的狼崽。
沈知依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
“乖啊,不生气了。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一句话,就把恋爱脑的银狼给捋顺毛了。
狼耳冒了出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看了她家淡定的大房一眼,墨筠颔首表示尊重她的决定。
接着,她转向那边站着的闻澈。
正好迎上对方的视线,青年收回目光,一向懒散的站姿此刻显得有些僵硬和局促,耳尖不争气地泛着薄红。
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忐忑,心跳也莫名加快。
这是他第一次向雌性表达心意,虽然有点委婉,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说已经很直白了。
“你…对我有好感?”
沈知依起身朝闻澈走了过去,在距离他两步的位置停下脚步。
闻澈极其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掩盖自己下意识想要转过去面对她的动作。
他平复了剧烈的心跳,垂眸点了点头。
“好啊,你可以留下来。”
青年惊讶地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知依。
他没想到小雌性会这么容易就答应,毕竟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就算是倒贴给别人都不一定要。
“但是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并且保证不许骗我,也不能像上次一样糊弄。”
沈知依坐在了离他最近的椅子上。
司影跟着坐过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挨着自己的姐姐,气鼓鼓地瞪着闻澈。
“可以。”
闻澈点头。
“第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的族人发生了冲突,你会站在哪一边?”
“当然是你这边。”
闻澈毫不犹豫地回答。
族人害他断尾,家人冷漠抛弃,他凭什么要为了那群兽对抗自己的妻主。
“第二个问题,我目前不会长期定居在某个地方,你会跟着我颠沛流离,背井离乡,这样你也愿意?”
“愿意。”
反正他已经无家可归,去哪里都比回去那个只会吸血的地方强上百倍。
嫁给妻主了就是妻主的兽,妻主去哪他去哪,这不是很正常吗?
“第三个问题,我可能不会选择生崽子,就算是有生子丸也不会生的那种,能接受吗?”
“能。”
阿母和兽夫们生了那么多,最后几乎一大半的担子都压在他这个当阿兄的身上。
如果没有能力抚养,不如不生,免得崽子们活得跟他一样,辛苦又委屈。
“最后一个,交代你的背景,我不收来路不明的人。”
闻澈指尖微微一颤。
那些痛苦的过去,他本想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可此刻望着她的眼睛,他忽然不想隐藏。
他想赌一次,会不会有人愿意接纳现在这样残缺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