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
当叶凡抱着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女人,浑身散发着滔天杀气冲进王府时,正在商议北疆战局的叶苍穹和叶河图,全都愣住了。
“小凡,你这是……”叶苍穹看着叶凡怀里的女人,眉头紧锁,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虽然狼狈却依旧能看出几分轮廓的脸上,脸色猛地一变,“太子妃?!”
叶河图也是一脸的诧异。
自己这个侄子,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跑去东宫,把太子妃给抢回来了?
这……这玩的也太大了吧?
“爷爷,二叔,先别问了!”叶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快!快叫府里的医师过来!”
叶苍穹和叶河图也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怠慢。
叶苍穹立刻对身旁的德叔下令:“去,把所有在府里当值的医师,全都给老子叫过来!”
很快,几名背着药箱,须发皆白的老医师,便被火急火燎地请了过来。
当医师们剪开那件已经和血肉粘在一起的寝衣,看到那具布满恐怖伤痕的身体时,饶是他们行医多年,见惯了各种伤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几名老医师轮流上前,又是把脉,又是探查伤口,一个个脸色愈发凝重,额头上,冷汗涔涔。
整个偏厅,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叶凡站在一旁,看着那几名医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终于,为首的一名老医师,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叶苍穹和叶凡,躬身一礼,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愧疚。
“王爷,世子……”
“老夫……无能为力啊!”
轰!
这六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叶凡的心头。
“你说什么?!”他一把抓住那名老医师的衣领,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你再说一遍!”
“世……世子息怒……”老医师吓得面无人色,声音都在发抖,“太子妃殿下……她……她伤得太重了。”
“她身上的鞭伤,深入骨髓,失血过多,又引发了急性的高烧和感染,五脏六腑,都已出现衰竭的迹象……”
“老夫……老夫实在是回天乏术啊!”
叶凡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他看着软榻上那个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女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慌,席卷了他的全身。
难道,这个女人,就要这么死了吗?
不!
绝不!
叶凡的拳头,死死地攥紧。
一旁的叶河图,脸色也是异常凝重。
他走到叶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小凡,别急,或许……还有一个人能救她。”
“谁?”叶凡猛地抬头,
“你六叔,叶青云。”
“没错!”叶苍穹一拍大腿,像是才想起来,“老六!老子怎么把他给忘了!那小子的医术,神鬼莫测,就没他救不活的人!我这就让人去找他!”
叶苍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沈若微的嘴里。
“九转续命丹,先给她吊住一口气。”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能量迅速流遍沈若薇全身,她那原本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些许,惨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
做完这一切,叶苍穹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叶凡,那双虎目中带着几分审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混小子,怎么把太子妃弄成这副鬼样子,还给抢回来了?”
叶凡深吸一口气,将鬼市悬赏,到夜闯东宫,再到静心苑看到的那一幕,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他说的平静,但叶苍穹和叶河图却听得心惊肉跳。
当听到沈若微被陆天虐打囚禁时,叶苍穹的脸色已是铁青。
当听到叶凡一脚踹开东宫大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太子踩在脚下,废其四肢时,这位镇北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猛地一拍桌子,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叶苍穹的孙子!”
“打得好!废得好!敢动我孙子,没杀了他算是便宜他了!”
叶河图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自家老爹这护犊子的性格,真是到老都没变。
他眉头紧锁,说道:“父亲,小凡这么一闹,事情可就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如今北疆战事刚起,陛下本就对我们王府心怀忌惮,现在……”
“怕个鸟!”叶苍穹眼睛一瞪,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霸气展露无遗,“他陆乾要是敢借题发挥,老子就让他看看,我这三十万北疆铁骑,是不是只会守边疆!”
叶河图苦笑一声,不再多言。他转头看向叶凡,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小凡,你这么紧张太子妃,莫非……你和她,真有点什么?”
叶凡看着床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女人,脑海中浮现出那晚在东宫婚床上,她那副惊恐又倔强的模样,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叶苍穹见状,笑得更加开怀了,“有个性!抢太子媳妇,这事儿也就我叶家的种干得出来!我喜欢!”
叶河图:“……”
……
皇宫,紫宸殿。
夜已深,大乾皇帝陆乾正拥着新纳的宠妃沉沉睡去。
寝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贴身太监魏忠贤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陛下!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乾被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刚要发怒,却见魏忠贤那副死了爹娘的表情,心中一沉:“何事如此惊慌?”
“东……东宫……”魏忠贤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镇北王世子叶凡……他……他夜闯东宫,废……废了太子殿下的四肢,还……还杀了吴供奉,抢走了太子妃!”
轰!
陆乾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整个人都懵了。
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他才反应过来,那张威严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狰狞的杀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叶!凡!”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寝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来人!传太医!给朕滚去东宫救治太子!”
“封锁消息!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满门抄斩!”
陆乾赤着脚在殿内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化为实质。
“陛下,那镇北王府那边……”魏忠贤小心翼翼地问道。
“传朕旨意!”陆乾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命裴肃,协同禁军统领,即刻包围镇北王府!”
“就说叶凡残害储君,劫掠太子妃,意图谋反!让裴肃立刻将叶凡拿下,押入天牢!若镇北王府胆敢反抗,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魏忠贤心中一颤:“陛下,此时动手,是否……”
“怕什么!”陆乾狞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疯狂与自信,“北疆已经开战,叶苍穹那老匹夫自顾不暇!他镇北军的主力,全都被拖死在了北疆!现在的镇北王府,不过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朕,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