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却掩不住那自皇城深处弥散开来的血腥与杀气。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镇北王世子叶凡,夜闯东宫,废太子,杀供奉,抢太子妃。
这一系列的消息直接让京城各大权贵傻眼了!
尽管陆乾第一时间下令封锁,但对于那些真正站在权力顶峰的人来说,皇宫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与此同时,宰相府,书房。
沈千山静坐于棋盘前,手中执着一枚白子,久久未落。他面前的棋局,黑子已成困龙之势,只需一子,便可屠龙。可他,却迟迟下不了手。
一名心腹管家悄无声息地走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啪嗒。
那枚被他摩挲得温润的白玉棋子,从指间滑落,砸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惊乱了一盘死棋。
“他……把太子废了?”沈千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的飘忽。
“四肢尽断。”管家低着头,声音里也透着一股寒气,“吴供奉……当场毙命。太子妃……被他带走了。”
沈千山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他算计了一辈子,将女儿送入东宫,是为了给沈家,给未来的新君,铺上一条通天大道。他甚至默许了太子用女儿做饵,去构陷叶凡,因为在他看来,牺牲是必要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看似疯癫的太子,竟会对自己的妃子下此毒手。
他更没算到,那个被他视为棋子的镇北王府纨绔,竟会以一种如此狂暴,如此不计后果的方式,直接掀了整个棋盘!
“备车,去皇宫。”良久,沈千山睁开眼,眼底的波澜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棋局,已经乱了。
他这个下棋的人,必须亲自入局,看看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
……
长公主府,听雪楼。
陆灵姬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听着黑衣女子的汇报,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绝美脸庞上,渐渐绽开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意。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起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咯咯咯……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她伸出纤纤玉指,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我这位侄儿,还真是……给了本宫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殿下,叶凡此举,形同谋逆。陛下震怒,已命皇天司与禁军包围镇北王府,只怕……天一亮,便要动手了。”黑衣女子有些担忧。
“动手?”陆灵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以为,镇北王府是那么好动的?叶苍穹那头老狮子,可还没死呢。他陆乾敢动,叶苍穹就敢让他这龙椅坐不稳。”
她顿了顿,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看好戏就行。这京城的水,越浑越好。我倒想看看,我这位好皇兄,要如何收场。”
……
与此同时,三皇子陆源的府邸内,灯火通明。
“哈哈哈哈!好!干得好!”
陆源将手中的密信狠狠拍在桌上,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兴奋。
“叶凡!你这个蠢货!你终于还是把自己给玩死了!”
他兴奋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叶凡被千刀万剐,镇北王府被满门抄斩的场景。
“太子被废,叶凡伏诛,这天下,还有谁能与我争?!”
而在京城另一处毫不起眼的院落里,那位总是一脸天真无邪的六皇子陆辰,正静静地听着一名黑衣暗卫的汇报。
他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憨傻,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如同寒夜里的星空。
“知道了。”他淡淡地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
他走到窗前,看着天边那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嘴角,勾起一个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而又玩味的弧度。
“真是一出……好戏啊。”
……
天,终于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向这座沉睡了一夜的雄城时,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朱雀大街。
“咚!咚!咚!”
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脚步声,仿佛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队队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皇天司密探,与一列列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的禁军士卒,如两股黑色的铁流,从街道的两头,奔涌而来。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镇北王府!
铁流汇合,将那座象征着无上军功与荣耀的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刀剑出鞘,弓弩上弦。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冲天而起。
王府大门前,数百名身经百战的王府亲兵,早已列阵以待。
他们虽然人数处于绝对的劣势,但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铁血煞气,却丝毫不弱于外面的数千精锐。
两股气势在空中激烈碰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皇天司司主裴肃,与禁军统领陈兵,并驾齐驱,来到阵前。
裴肃看着那座紧闭的朱红大门,运足了真气,声音如滚雷般传遍四方。
“镇北王王爷叶苍穹接旨!”
“陛下有旨!镇北王世子叶凡,罔顾国法,残害储君,劫掠太子妃,意图谋反!朕念镇北王府有功于社稷,特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立刻交出逆贼叶凡,及被其劫掠的太子妃!否则,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声音回荡在长街之上,每一个字,都带着皇权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冷酷。
然而,回应他的,是“嘎吱”一声,王府大门缓缓打开。
须发皆张,一身便服却难掩滔天霸气的叶苍穹,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面色平静的叶河图。
叶苍穹看都没看裴肃一眼,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直接落在了禁军统领陈兵的身上。
“陈小子,你爹当年在北疆,差点被蛮子砍了脑袋,是老子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
“当年,你还只是个跟在老子屁股后面玩泥巴的娃娃。”
“现在长本事了,敢带兵围老子的王府了?”
叶苍穹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位手握十万禁军,权势滔天的陈兵统领,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翻身下马,对着叶苍穹躬身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王爷……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叶苍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森然的寒意,“奉谁的命?陆乾的命吗?”
“他今天要是敢动我镇北王府一根毫毛,老子明天就让他知道,这大乾的江山,也可以换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