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伟拒绝的很干脆:“不见。”
“俺家外甥女确实不错。”
“再好也是别人家的姑娘。”
李洪伟说道:“我已有未婚妻,再跟别的姑娘相看,不仅对不起静兰,也会坏了人家的名声。”
“各位婶子是来道谢,我欢迎。”
“若是为了说亲,往后便不用再提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人只能满脸遗憾地离开。
随后几日,仍旧不断有人上门。
有的是来询问救人经过,有的是专程道谢,还有村中长辈拉着他反复夸赞。
李洪伟每天从早应付到晚,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偏偏来者大多是好意,他连赶人都不好开口。
足足过了几天,院门外才终于清净下来。
李洪伟坐在炕沿上,听着外面许久没有脚步声,长长吐出一口气。
跟人打交道,果然比打猎累多了。
清净下来以后,他很快想起另两件事。
第一件便是那半只猞猁肉还藏在山上,他得赶紧拿回来。
按照先前的约定,其中一份必须交给秦四叔。
猎人合伙进山,猎物该怎么分便怎么分。
不能因为后来出了人贩子的事,便把这份肉一直压着。
还有那张完整猞猁皮,也得尽快卖掉。
皮子虽然已经处理过,可放得越久,保存越麻烦。
第二件便是那个本子,当时处理人贩子的时候,他就做好决定了。
何胜利不靠谱,不能给他,能解决此事的只有公安大队,所以他才让陈玉聪先带回了西潭村。
但这件事情不能拖!
这几天他忙的头昏脑胀,一时间把这两件事情给耽误了。
越想,李洪伟越觉得事情的紧急。
但办事情急不来,得一件一件办,那猞猁肉不能久放,皮子也得趁早出手。
等处理完这件事情,他得赶紧把那个本子拿去公安大队。
想到这里,李洪伟不再耽搁,当日便收拾东西上山取肉,然后赶回西潭村。
他刚推开院门,来福便从狗窝旁冲了出来。
“汪!”
三个小狗崽也迈着短腿跟在后面,围着他脚边又叫又跳。
其中一只咬住他的裤腿,另外两只争着往他身上扑。
“行了,都别闹。”
李洪伟蹲下摸了摸来福的脑袋。
来福尾巴甩得飞快,伸着舌头直往他手上舔。
几日不见,四条狗不但没瘦,皮毛反而越发顺亮,狗窝旁边的食盆也洗得干干净净。
不用问便知道,是陈静兰姐弟几人照料得好。
第二日上午,陈玉聪便来到了院里。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
他进门先逗了几下狗,随后问道:“小河村那边清净了?”
“刚清净。”
李洪伟把之前在山上藏好的半只猞猁肉取出来:“这份肉不能再放了,先给秦四叔送去。”
“还有皮子,也该卖掉。”
陈玉聪立即来了精神:“那咱们今日便走?”
“先去一趟楚二爷家。”
两人带了些猎物,先往楚二爷住处赶去。
经过那片小树林时,陈玉聪的脚步慢了下来。
雪地里的尸体早已被人处理干净,只剩几块冻硬的带血衣物,还有散落在树根旁的碎肉。
血迹被新雪盖了大半,仍能看出暗红颜色。
“那几个东西就埋在这里了。”
陈玉聪朝林中看了一眼:“死得倒是便宜。”
李洪伟脸上没有任何同情,那些人拐卖孩子,殴打孩子,手里不知道毁过多少个家庭。
落到这种下场,只能算活该。
两人没有停留太久。
去楚二爷家道谢请教一番后,他们便带着半只“老虎崽子”进了山。
秦四爷见二人过来,态度十分热情。
“我听说你们找孩子的大事了,我还以为你们还在忙着人贩子的事,这份肉不着急的,别耽误大事了。”
“人贩子的事情处理完了,这刚停下来,我们就赶紧来看你了。”
李洪伟笑着将东西递过去:“四叔,咱们说好的,这该分给您的东西,一斤都不能少。”
秦四爷也没有推辞,他接过肉,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头。
“守规矩,往后才能长久进山。”
他又看向二人带着的猞猁皮:“这是准备去卖?”
“对。”
“最近市面上不太平。”
秦四爷压低声音提醒:“好皮子容易招人惦记。尤其是这种完整猞猁皮,寻常人一年都见不到一张。”
“你们拿出去,路上得当心。”
“我已经做好准备。”
李洪伟心里感激他的提醒,别的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秦四爷知道他行事稳当,便没有继续劝,只叮嘱二人别在人少的地方露财。
……
离开秦四爷住处后,李洪伟和陈玉聪没有耽搁,直接往城里赶。
那张猞猁皮被报纸裹了好几层,外面又用细绳扎紧,乍看就像一卷普通山货。
进城以后,两人先去了秦四爷提过的跳蚤胡同。
胡同不宽,两边全是低矮旧房,路边蹲着不少等活的人。
有人面前摆着旧锅、旧鞋,也有人把山货藏在麻袋里,见到生面孔便压低声音询问。
“收皮子不?”
“有烟叶,要不要?”
“都是山里出来的好东西,价钱好商量。”
秦四爷说过,跳蚤胡同里有几个专门倒腾皮货的二道贩子。
国营商店收东西要照章定价,这些人若碰见稀罕货,反倒舍得出高价。
猞猁皮可不是普通兔皮、狐狸皮。
尤其是如此完整的一张,私下交易往往更划算。
可两人沿着胡同来回找了两趟,也没找到秦四爷提过的那个人。
陈玉聪站在一处墙角,压低声音问道:“姐夫,会不会听见最近查得严,躲起来了?”
“有可能。”
李洪伟朝胡同两头看了看。
这里人多眼杂,他们背着一大卷东西来回打听,已经引得几个人频频侧目。
继续等下去没有意义,反而容易让人盯上。
“走,去国营商店。”
“真去国营商店?”
陈玉聪有些不甘心:“四叔不是说过,二道贩子给价更高吗?”
“人都找不到,怎么卖?”
李洪伟拍了拍手中的皮货:“国营商店价格可能低些,至少不会收了东西不给钱。”
陈玉聪想想也是。
跳蚤胡同里的买卖全靠双方自己谈,碰上守规矩的人还好,碰上心黑的,不但可能压价,还可能见财起意。
两人转出胡同,直奔城里收购山货的国营商店。
还没进门,便听见里面人声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