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雅!”
陈静兰气得瞪了妹妹一眼,手里的针线却再也做不下去了。
以前都是她担心李洪伟家里穷,日子不好过。
如今才过了多长时间,李洪伟便成了十里八乡争着说亲的人。
那些姑娘里,有的家底好,有的模样出挑,还有读过不少书的。
两人虽然已经订亲,到底没有真正结婚。
陈静兰越想越乱,胸口也酸溜溜的。
孙凤霞将女儿的神情全看在眼里,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针线。
“别缝了,再缝下去,好好的布都让你糟蹋了。”
陈静兰低声说道:“娘,你说洪伟会不会……”
“会不会看上别人?”
孙凤霞替她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陈静兰抿着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孙凤霞叹了口气:“这事有啥可愁的?”
“他若见异思迁,跟别人家姑娘来往,说明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良人。”
“这样的男人,就算真嫁过去,往后也有你受的。”
“到时这亲事不结也罢。”
陈静兰脸色微微发白。
孙凤霞又说道:“可他若不理会那些主动上门说亲的人家,一心守着跟你的婚约,那你更没有必要忧愁。”
“别人越想把闺女嫁给他,不越说明你的眼光好吗?”
陈晓雅在旁边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娘说得对!”
“洪伟哥连人贩子都敢抓,肯定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
“他对姐也好,先前得了东西还惦记着往咱家送。”
“我相信他不会变心。”
陈静兰听完,心里总算安稳了一些。
孙凤霞脸上没有露出异样,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他们两家虽然已经订亲,但李洪伟和自己女儿到底还没有真正的结婚。
这年头悔婚的,也不是没有。
……
第二天一早,李洪伟家的院门便被敲响了。
“洪伟在家吗?”
“洪伟兄弟,俺们来看看你!”
李洪伟刚从炕上起来,外面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最前面的是张自强,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路需要拄着拐杖。
张三娘抱着虎子跟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两只捆住脚的老母鸡。
虎子换了身干净棉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精神却比昨日好了不少。
看见李洪伟,他立即从母亲怀里挣下来:“洪伟叔!”
“你咋来了?”
李洪伟刚拉开院门,张三娘便把两只老母鸡塞了过去。
“俺说过要给你送鸡,不能只在村口说几句好听的。”
“这两只鸡养了两年,肥着呢。你拿回去炖汤,好好补补身子。”
“婶子,我家里不缺吃的。”
李洪伟把鸡往回推:“孩子刚回来,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你们留着给虎子吃。”
“虎子有吃的!”
张三娘说什么都不肯接:“这两只鸡就是给你的。你要是不收,俺一家心里都过不去。”
张自强也拄着拐杖说道:“洪伟兄弟,你就收下吧。”
“救命的恩情,俺们一辈子都还不清。两只鸡又算得了什么?”
后面几户人家见状,也纷纷往前挤。
“还有俺家的鸡蛋!”
“俺带了十斤白面!”
“俺家没啥好东西,给你拿了些冻豆腐!”
六个获救孩子的家属几乎全来了。
除他们以外,还有几名村中长辈。
有人拿着烟叶,有人提着山货,还有一位老人拄着拐杖,亲自走了十几里山路过来道谢。
小小的院子很快挤满了人。
“各位叔伯,婶子,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李洪伟被堵在门口,只觉得比面对持枪人贩子还麻烦。
“孩子能救回来,是所有进山乡亲一起出的力。没有楚二爷带人封山,没有几十号人跟着围堵,单凭我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那名老人摆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
“大家出了力不假,可没有你把人召集起来,他们连人贩子藏在哪儿都找不到。”
“这份恩情,村里人心里都有数。”
有人跟着说道:“洪伟,东西不值几个钱,你可不能不收。”
“你要是全往外推,俺们下次还来!”
“对!今日不收,明日再送!”
李洪伟听得头都大了,他宁愿再进一趟深山,也不愿跟这么多人围在院子里推来让去。
可这些人全是诚心上门。
话说得重了,会伤人脸面。
全收下来,他又觉得不合适。
最后只能把鸡和鸡蛋留下,白面、烟叶之类的东西全部退了回去。
一拨人刚走,院门外又来了人。
这一次不是孩子家属,而是几个想说亲的小河村乡亲。
领头妇女一进门便满脸笑容。
“洪伟,俺娘家侄女今年十八,模样在附近几个村都是数得着的。”
“姑娘勤快,针线、做饭、下地干活样都会。”
“她爹娘说了,只要你愿意见一面,彩礼都好商量。”
旁边另一名妇女立刻急了:“你那侄女家里兄弟四个,往后麻烦多着呢!”
她转头看向李洪伟:“洪伟,还是看看俺家外甥女。她读过初中,个头高,脸也白,家里还有两间新房。”
“嫁过来以后,她娘家还能陪送一辆自行车!”
先前那名妇女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俺说的是实话!”
“你家外甥女那么好,咋二十岁还没定亲?”
“二十岁咋了?年纪大点才会疼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差点在院中争起来。
李洪伟听得额头直跳,赶紧抬手打断:“几位婶子,你们不用争了。”
“我已经订亲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那名妇女不死心:“只是订亲,又没真正办酒。年轻人总得多看看,才知道谁最合适。”
“婶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李洪伟脸色郑重:“我订的是西潭村陈家的大女儿陈静兰。”
“双方长辈都认了这门婚事,我也认。”
“既然已经定下,便不能再去相看别人。”
有人小声劝道:“洪伟,你现在名声这么大,条件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多挑一挑,总没坏处。”
“没什么可挑的。”
李洪伟回答得十分干脆:“静兰人好,我认准了她。”
“别说只是一辆自行车,便是女方家愿意陪送更多东西,我也不会另娶别人。”
几名妇女面面相觑。
她们本以为男人遇见条件更好的姑娘,多少都会动心。
何况李洪伟和陈静兰只是订亲,并未摆酒。
谁也没想到,他竟会把话说得这么死。
“真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