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警察？
不像。
警察办事有固定章程，发现营地以后，多半会先喊话，要求他们放下武器。
外面这些人一开枪便是集火，根本没打算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附近村民？
团伙老大同样不信。
以前他们也遇见过村民搜山。
那些人看着声势浩大，真听见枪响，立刻便会乱成一团。
可今日这群人不仅提前包围，还知道从四面同时开枪，绝不可能是普通村民自己想出的办法。
团伙老大脑中忽然冒出两张脸，乱石塘里的两个年轻猎户。
尤其是那个拿枪的。
对方请他们吃肉时，手始终放在枪边，看似随意地聊天，实则每句话都在试探。
一定是那两个小鬼泄露了行踪！
“等老子逃出去，早晚查清你们住在哪儿！”
“杀不了你，便杀你全家！”
团伙老大咬牙割断绳索，掀开帐篷后侧，贴着雪地钻了出去。
外面的枪声仍旧不断。
黑痣男子和矮壮男人还在拼命还击，替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手脚并用爬过一段斜坡，转身钻进北侧雪沟。
同伙？
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东西。
这些年，他手上沾过的人命不止一条。
抢钱，灭口，拐卖孩子。
只要能活下去，他从来不在乎死的是谁。
这次只要翻过北面的山梁，再沿着林子往外绕，便有机会避开搜山的人。
等过了年，案子的风声慢慢淡下去，他换个地方，照样能重新拉起一帮人做买卖。
至于那两个小鬼，他迟早会回来报复。
团伙老大沿着雪沟一路狂奔，刚跑出一里多地，前方忽然传来踩雪声。
他猛地停下，抬起猎枪。
两道人影一左一右，从林中走了出来。
正是李洪伟和陈玉聪。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团伙老大的脸色彻底变了。
李洪伟发现风凹地内少了一个人以后，便立刻猜到头目想舍弃同伴逃跑。
北面山势陡，却有一条雪沟能够绕过外围包围。
这是唯一适合单人逃命的路线。
李洪伟没有留在原地追赶，而是直接带着陈玉聪抄近路，提前堵住出口。
“乱石塘里的两个小鬼，果然是你们！”
团伙老大认出了二人，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
他前一刻还想着日后灭掉二人全家，下一刻便被正主堵在这里。
“老子当时就该一枪崩了你们！”
陈玉聪举枪对准他：“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团伙老大的手指也搭上扳机。
双方相隔不过十几步。
他没把握同时打死两个人，可也不信对方敢毫无顾忌地开枪。
李洪伟却缓缓放低枪口：“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团伙老大死死盯着他：“什么机会？”
“你把枪和刀放下，我也不用枪。”
李洪伟将手里的步枪递给陈玉聪，又把腰间的侵刀解下来，丢在一旁的雪地上。
“咱们两个空手打一场。”
“你若能打赢我，我便放你走。”
团伙老大愣住了，他比李洪伟高出半头，身体也壮实得多。
这些年走南闯北，抢劫杀人，近身搏命的次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
眼前这个年轻人枪法再好，也不代表空手打斗同样厉害。
这场赌约对他太有利了。
他已经无路可走了，身后枪声越来越近，村民随时可能追来。
若是不答应，面前两杆枪立刻便能要了他的命。
团伙老大把猎枪扔进雪里，又缓缓抽出腰间短刀，丢到另一边。
“好，我答应你！”
团伙老大扔掉短刀后，没有立刻上前。
他活动了几下手腕，目光不断在李洪伟和陈玉聪之间来回移动。
“你说话算数？”
“打赢我，你就能走。”
李洪伟站在雪沟中央，双手自然垂下：“玉聪不会开枪，后面的人也不会拦你。”
陈玉聪端着两杆枪，心里有些犯嘀咕。
村里人只知道李洪伟枪法准，进山经验丰富，连熊都能打死。
可空手搏命跟开枪完全是两回事。
对面的家伙比李洪伟高出半头，肩宽背厚，手上还沾过人命，绝不是何三财那种只会仗势欺人的货色。
“姐夫……”
“看着就行。”
李洪伟只回了四个字。
团伙老大听见二人的对话，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他嘴上答应空手打一场，心里想的却根本不是打赢以后离开。
只要近身擒住李洪伟，再用他的命逼陈玉聪扔枪，自己不但能脱身，还能把二人一块宰了。
“小子，这是你自己找死！”
团伙老大猛地前冲，左手直抓李洪伟衣领，右拳则藏在腰侧。
只要李洪伟伸手格挡，他便会立刻变招，抱腰摔倒，再用膝盖压住脖子。
他靠这一套杀过人。
寻常人被摔倒以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便已经被压住了。
李洪伟看着扑来的壮汉，脑中却莫名冒出一个夸张念头。
前世那些武打片里，真正的高手一出手，不是把人踢飞七八米，就是一掌拍断大树。
若自己也有那种本事，眼前这家伙大概连一招都撑不住。
可那终究是瞎想。
现实里的徒手搏命，没有内力，也没有一拳把人打飞的神功。
真正决定胜负的，无非三样。
第一，够不够狠。
第二，身体能不能扛住。
第三，生死关头的格斗本能。
前两样，眼前这名人贩子头目并不比他差。
对方杀过人，敢拿孩子挡枪，狠毒到了骨子里。
常年在外流窜，身体也足够强壮。
可最后一样，对方差得太远。
李洪伟前世花重金学过一套无限制格斗。
那东西没有比赛规则，不讲点到为止，更不讲动作好不好看。
插眼、锁喉、折指、断腕。
一切只为用最短的时间，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以前跟人动手，他始终有所保留。
今日面对这种恶贯满盈的人贩子，他不准备再留一分。
团伙老大的左手已经抓到面前，李洪伟没有后退，反而抢先踏进对方怀里。
他左手扣住对方拇指，右手压住手背，腰腹骤然发力，向外狠狠一拧！
咔嚓！
团伙老大的右腕瞬间翻向一个不正常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