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痣男子却放慢了脚步,“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瘦高个回头问道。
“刚才打了那么多枪,陈二乖怎么不检查子弹?”
黑痣男子盯着火堆旁的两人:“还有孬蛋,他平时见了老大,隔着老远便会站起来。”
团伙老大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瘦高个却已经走到了近前。
“你俩装什么死?”
他骂骂咧咧地抬起脚,朝孬蛋的后背踢了过去。
砰!
孬蛋身体向前一歪,僵硬地倒进雪里。
压在他头上的棉帽滚落一旁,露出满脸凝固的鲜血。
瘦高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猛地后退半步,又看向旁边的陈二乖。
陈二乖的身体被几根树枝撑着,棉袄正面朝向火堆,从远处看像是坐在那里烤火。
可尸体倒下以后,胸口那个被子弹撕开的血洞彻底露了出来,积雪早已被冻成了暗红色。
“死……死了!”
瘦高个瞳孔骤缩,扭头便喊:“有埋伏!快跑!”
他反应已经不算慢,可从四人走进风凹地的那一刻起,退路便已经没了。
李洪伟趴在斜坡后的雪坑里,准星稳稳压住瘦高个。
他没有急着开枪,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四名人贩子全部进入包围中心,他才猛地扣下扳机。
砰!
第一声枪响,像是发出了进攻信号。
东侧雪坡后,西侧灌木中,南面乱石旁,十几杆枪几乎同时喷出火光。
砰砰砰砰!
数十发子弹从不同方向倾泻而出。
瘦高个刚转过身体,胸口和后背便接连炸开血花。
真实的步枪集火,远比电影里演的可怕。
人被击中以后,根本不可能捂着伤口再跑出几十步。
瘦高个的肩膀先被子弹打碎,整条胳膊无力甩向一旁。
紧接着,两颗子弹钻进胸口,冲击力推得他连连后退。
还没等他倒下,侧面的三八大盖再次打响。
一颗步枪弹打中他的腰腹,血肉混着棉絮向后飞散。
瘦高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便扑通一声栽进雪里,当场毙命。
矮壮男人吓得头皮发麻。
上一刻还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转眼便被密集子弹打得不成人形。
“趴下!”
团伙老大厉声大喊,一把将黑痣男子拽向旁边的石堆。
三人连滚带爬,各自寻找掩体。
子弹紧贴着他们的头顶飞过,打得石屑和积雪四处飞溅。
“东边有人!”
“西边也有!”
“咱们被围了!”
黑痣男子趴在石头后,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
他们原以为营地还是自己的地盘。
他们甚至已经看见了帐篷、野猪和留守的同伙。
谁能想到,陈二乖和孬蛋早就一死一伤,营地周围也已经布下了包围圈。
“开枪!把他们压回去!”
团伙老大端起猎枪,朝东侧雪坡胡乱打了一枪。
砰!
铁砂掀起大片雪沫,几名刚准备前压的村民赶紧低下身体。
“他们还敢还手!”
陈玉聪趴在一块青石后,拉动枪栓,大声喊道:“都藏稳了!别把身子露出去!”
“会用枪的瞄准石头两边!”
“他们敢探头,立刻开枪!”
十几名村民分散在四周。
其中一部分人拿着村里武器库翻出的三八大盖。
这些老枪放了太久,有的枪托开裂,有的枪栓发涩,根本做不到连续射击压制。
可架不住人多。
一杆枪打完,另一杆立刻补上。
砰!
黑痣男子刚从石头右侧探出枪口,手边便溅起一片碎石。
他吓得赶紧缩回脑袋:“老大,他们人太多了!咱们冲不出去!”
矮壮男人趴在一处浅雪沟里,抬枪朝外打了一发。
还没等他重新装弹,两颗子弹便从对面射来。
一颗打进雪地,另一颗擦过他的肩膀。
棉袄连同血肉一同被撕开,鲜血瞬间涌出。
“啊!”
矮壮男人疼得枪都掉了,捂着肩膀惨叫:“我的肩膀!骨头碎了!”
周围村民听见惨叫,士气顿时大振。
刚才他们还有些怕,毕竟对面是手上有人命、个个带枪的人贩子。
可现在几十号人封住山坡,十几杆枪轮流射击,那些人贩子连脑袋都不敢露。
“打得好!”
“压住他们!”
“一个都别让跑了!”
又是一轮枪声响起。
矮壮男人肩胛骨被子弹击碎,连爬都爬不动,只能趴在雪沟里不断哀嚎。
黑痣男子也没能躲过。
他想借着石头掩护向帐篷移动,一颗子弹从侧面打中大腿。
“啊!”
黑痣男子身体一歪,重重跪进雪里。
他拖着伤腿爬回石头后,声音都变了调:“老大,快想办法!再这么下去,咱们全得死!”
团伙老大探头看了一眼。
东、西、南三面全有人,北面山势虽陡,同样能看见晃动的人影。
对方早就封死了整个风凹地,继续留在这里,确实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守住!”
团伙老大忽然说道:“帐篷里还有雷管,我去拿出来!”
“等我把雷管点着,炸开北面的包围,咱们一起冲出去!”
黑痣男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去!”
“多拿几根,把那些村民全炸死!”
矮壮男人疼得浑身抽搐,仍旧咬牙捡回猎枪:“老大,你快点!我们撑不了多久!”
团伙老大没有回答,弯着腰退向帐篷。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从没打算回来。
这两个人已经受伤,带上他们只会拖慢速度。
让他们留在这里开枪,正好能吸引村民注意。
至于雷管,他也只是在骗人。
他掀开帐篷帘子,里面空空荡荡。
装雷管和子弹的袋子全没了,被拐来的几个孩子也不见踪影。
“该死!”
团伙老大翻了几下,连一颗多余的子弹都没找到。
他刚准备从帐篷后面钻出去,脚下忽然一紧。
一根藏在积雪中的绳套猛地收拢,死死勒住他的脚踝。
他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摔在地上。
旁边几块用绳子拴住的石头随即滚落,砸在帐篷支架上,发出一连串闷响。
“老大,找到雷管没有?”黑痣男子在外面急声大喊。
“快了!”
团伙老大一边回应,一边抽出刀割断绳。
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营地里的雷管、子弹和孩子,全被对方提前转移。
帐篷后面还藏着绳套陷阱。
袭击者根本不是临时发现这里,而是早就摸清了营地,解决掉留守的人,又从容布置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