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必须藏。”
李洪伟语气平静:“不光是为了对付外面那四个人,咱们还得从孬蛋嘴里问出其他团伙成员的下落。”
张小光抬起头:“他肯说吗?”
“肯不肯,不由他。”
李洪伟走到昏迷的孬蛋身旁,低头看着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这伙人不只拐了虎子,附近几个村接连丢孩子,说明他们干的不是头一回。”
“团伙里有多少人,孩子会卖到哪里,谁在中间接手,谁负责找买家,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他若不说呢?”
“那就想办法让他说。”
张小光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冷意:“你打算拷问他?”
“对。”
李洪伟没有遮掩:“正常问话,他不会老实交代。”
“这种人清楚自己犯了什么事,也清楚一旦把同伙供出来,便再没有退路。”
“想撬开他的嘴,讲道理没用。”
张小光沉默下来,他明白李洪伟说的“想办法”,绝不只是骂几句、吓几句。
孬蛋断了一条腿,鼻梁也被打断。
可这些伤都是刚才反抗时留下的,真正的拷问还没有开始。
“会不会太狠了?”
张小光终于问了一句。
李洪伟转头看向帐篷,帘子后面隐约传来孩子压抑的哭声。
他的脸色更冷了:“他们偷走孩子的时候,想过人道吗?”
“孩子不听话,他们会打。孩子记得家在哪儿,他们会想办法让孩子不敢开口。”
“卖不出去的孩子会有什么下场,你在广播里已经听见了。”
“这些东西既然敢干,就该想到被抓以后会遭什么罪。”
张小光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李洪伟继续说道:“在我眼里,人贩子不配得到人道对待。”
“他们甚至不能算人。”
帐篷里的哭声再次传了出来,声音很小,听着却让人心里发堵。
张小光想到虎子的爹娘,想到张三娘瘫在雪地里哭得嗓子沙哑,想到附近那些丢了孩子、连尸骨都找不到的人家。
他心里的那点迟疑终于散了。
“你说得对。”
张小光看向地上的孬蛋,眼神也冷了下来:“人贩子确实不能称为人,他们就是畜牲。”
“我先帮玉聪转移孩子,回来便挖坑。”
说完,他转身钻进帐篷。
李洪伟捡起狗腿刀,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孬蛋。
想让这种恶人开口,寻常手段肯定不够。
等孬蛋醒来,他有的是办法慢慢撬开那张嘴。
无论是痛,还是怕,只要一样样用上,李洪伟不信他能一直扛下去。
就在数分钟以前。
东坡另一侧的林中,四名外出打猎的人贩子围着两头刚刚倒下的大型猎物,脸上全是喜色。
矮壮男人用脚踢了踢猎物的后腿,咧嘴笑道:“这回总算不用啃硬饼了!”
黑痣男子蹲下查看伤口:“两头都不小,省着吃,够咱们撑不少天。”
另一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有了肉,接下来几天不用再出来乱跑。”
“正好把时间腾出来。”
矮个男子舔了舔嘴唇:“这几个村已经有了动静,咱们得尽快再弄几个孩子,凑够数便转出去。”
几人想到接下来不用再为吃的发愁,心情都好了不少。
唯独带头大哥仍旧皱着眉头:“肉有了,盐不够。”
矮壮男人不在意地说道:“没盐也能吃。”
“你懂个屁!”
带头大哥骂道:“这么多肉一顿吃不完,不用盐腌,很快便会坏掉。”
黑痣男子问道:“那怎么办?”
“冒险进城买。”
“现在进城?”
“换身衣服,分开走。”带头大哥沉声说道,“买完立刻出来,不能在城里多待。”
矮个男子有些担心:“附近几个村都在找孩子,城里说不定也得了消息。”
“怕便饿着。”
带头大哥脸色阴沉:“总不能守着两头猎物,眼睁睁看肉坏掉。”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在乱石塘遇见的李洪伟和陈玉聪。
若不是那两个本地猎户过分警觉,他们当时便能抢到热肉和盐。
尤其姓李的那个,手一直压着枪,嘴里客气,眼睛却像在审人。
“早晚收拾那两个东西。”
带头大哥咬了咬牙:“等这趟买卖做完,再找他们算账。”
其他三人正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密集枪响。
砰!砰!砰!
四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带头大哥一把抓起枪:“营地方向!”
黑痣男子迅速蹲到树后:“是不是出事了?”
矮壮男人抬头望向天空:“没信号弹。”
他们早有约定。
若营地遭到袭击,留守的人便朝天发射信号弹,外出的人看见以后立刻返回支援。
可枪声响了不少,天空始终没有任何信号。
“可能是陈二乖他们打猎。”
“营地附近哪来那么多猎物?”
“也许碰见野猪群了。”
几个人谁也无法确定。
带头大哥没有派人单独回去查看。
对方若真摸到了营地,一个人过去等于送死。
“把猎物埋起来。”
他迅速下令:“咱们四个,一起回去。”
众人用雪和树枝盖住两头猎物,随即端着枪,沿林子悄悄返回。
靠近风凹地以后,四人没有立刻露面,而是伏在远处观察。
帐篷还在。
火堆旁边,孬蛋和陈二乖背对着他们坐在雪地上,地上还躺着一头野猪。
四人看了片刻,再没发现其他动静。
矮壮男人松了口气:“还真让这两个东西碰见了野猪。”
黑痣男子收起枪:“听刚才那阵动静,他们怕是把子弹都打了不少。”
带头大哥也放下戒备,将猎枪重新背到肩上。
“走,过去看看。”
四人从藏身处站起,收起枪械,径直朝营地走去。
最前面的瘦高个走得最快。
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远远看见雪地上躺着一头野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孬蛋!陈二乖!”
“你们两个狗东西,打到野猪也不知道给咱们留个信号!”
“老子在外面啃了一天硬饼,你俩倒好,躲在营地吃独食!”
坐在火堆旁的两道人影没有回应,瘦高个也没多想。
那两人背对着他们,身上裹着棉袄,头上扣着帽子,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矮壮男人跟在后面,盯着地上的野猪咧嘴直笑:“这么大一头,今天总算能吃顿热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