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乖浑身一颤，换弹匣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根本没有回头看清来人，抓住枪身便往后转。
反应快得吓人！
只要再给他半息，黑洞洞的枪口便会对准李洪伟。
可李洪伟等的就是这一刻，没有迟疑，更没有警告。
枪托抵肩，准星压住陈二乖胸口，手指直接扣下扳机。
砰！
陈二乖胸前猛地炸开一团血。
子弹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退了两步，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脱手落进雪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不断扩散的血迹，嘴巴张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仰面倒地。
孬蛋的兴奋瞬间化作惊恐。
他根本没想到身后会突然冒出人来，更没想到陈二乖连枪口都没转过去便被当场击倒。
“二乖！”
孬蛋下意识挥起狗腿弯刀。
“放下刀！”
陈玉聪从侧后方猛冲上来，一脚踢中孬蛋的手腕。
狗腿弯刀脱手飞出，刀刃在雪地里翻了两圈，扎进旁边的冻土。
孬蛋吃痛后退，另一只手握拳砸向陈玉聪面门：“老子弄死你！”
陈玉聪侧头躲过拳头，顺势钻进他怀中，肩膀狠狠撞上胸口。
孬蛋身材壮实，这一下只让他退了半步。
他低吼一声，双臂往中间一合，竟想抱住陈玉聪的脖子。
可张小光已经从另一边扑了上来，“趴下！”
他抬腿踹中孬蛋膝弯，孬蛋右腿一软，身体猛地矮了下去。
陈玉聪抓住机会，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咔嚓！
鼻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孬蛋脸上顿时鲜血横流，眼前黑了片刻，嘴里的怒吼也变成惨叫。
“我的鼻子！”
陈玉聪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揪住棉袄领口，把人往前一扯，膝盖狠狠顶在孬蛋肚子上。
孬蛋疼得弯下腰，张开嘴不停干呕。
张小光看得头皮发麻，陈玉聪平时说话咋咋呼呼，动起手来却又快又狠。
刚才踢刀、碎鼻、顶腹，几下全朝着让人失去反抗能力的地方招呼。
孬蛋被打得满脸是血，却仍旧没有倒下。
他知道自己一旦被抓，绝没有好下场，竟趁陈玉聪换气时猛地直起腰，一头将人撞开。
“滚！”
陈玉聪脚下打滑，一屁股坐进雪里。
孬蛋转身便往掉落的猎枪方向扑。
张小光瞳孔猛缩：“他要捡枪！”
李洪伟刚刚确认陈二乖无法反抗，听见喊声立即转过枪口。
可陈玉聪离孬蛋太近，这个角度稍有偏差，子弹便可能误伤自己人。
“拦住他！”
陈玉聪顾不上爬起来，双手抱住孬蛋左腿，用力往后一扯。
孬蛋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进雪中。
他回身一脚踹在陈玉聪肩头，挣开束缚，手指几乎已经碰到猎枪。
张小光从侧面冲来，抡起枪托便砸。
砰！
枪托重重落在孬蛋小腿上。
孬蛋的小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向旁边一折。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风凹地。
孬蛋抱着断腿在雪中翻滚，脸上的汗珠混着鼻血不断往下淌。
他再凶狠，腿骨断了，也不可能继续冲向猎枪。
陈玉聪翻身爬起，一脚将地上的猎枪踢出老远。
“还想拿枪？”
他抓住孬蛋的棉袄，把人硬生生拖起来。
孬蛋疼得站不住，仍旧挥拳乱打：“放开老子！等老大回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陈玉聪侧身躲开拳头，反手夺过张小光手里的枪，抡圆枪托砸向他的后脑。
砰！
孬蛋两眼翻白，身体瞬间失去力气，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从野猪群闯进风凹地，到两名人贩子彻底失去反抗，前后不到十分钟。
风凹地里终于安静下来。
远处还有野猪踩断树枝的声音，可营地附近只剩下孬蛋粗重的喘息。
张小光双手握着猎枪，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下，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孬蛋的小腿被枪托硬生生砸断，后脑又挨了一记，此时趴在雪里一动不动，鼻血将脸下的积雪染红了一片。
另一边，陈二乖仰面躺在帐篷旁，胸口的棉袄已经被鲜血浸透。
李洪伟蹲在他身旁，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向颈侧。
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了。
“死了？”陈玉聪问道。
“死了。”
李洪伟站起身，捡起掉在雪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弹仓已经打空。
他检查完枪膛，又从陈二乖腰间摸出剩余子弹，将枪和弹药放到一起。
张小光盯着地上的尸体，嘴唇动了几下：“这就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
“我以为……”
张小光咽了口唾沫：“我以为会有一番恶战。”
人贩子手里有半自动步枪，还有猎枪和狗腿刀。
行动以前，李洪伟反复提醒他们，一旦情况不对，必须立刻撤退。
张小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他甚至想过三人会被子弹压在灌木后面，想过那四名外出的人贩子突然赶回，前后夹击。
可真正动起手来，陈二乖只来得及转动枪身，便被李洪伟一枪击倒。
孬蛋看着凶狠，也只撑了片刻。
从他们冲进营地，到战斗结束，快得让张小光有些回不过神。
“你还想打多久？”
李洪伟看了他一眼：“打到子弹乱飞，咱们三个全挂彩才算恶战？”
“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小光连忙摇头：“就是觉得太快了。”
陈玉聪揉了揉刚才被踹中的肩膀：“快还不好？”
“这两个人满脑子都是野猪肉，一个打空了枪，一个扔枪拿刀去追野猪。”
“咱们从后面摸到十几步才动手，要是还拿不下，那才真是白忙活了。”
张小光回想起刚才的过程，不得不承认，胜负早在开枪以前便已经定了大半。
野猪群引走了两名人贩子的注意。
接连不断的枪声，又掩盖了他们靠近时发出的动静。
陈二乖将半自动步枪里的十发子弹全部打空，孬蛋的猎枪也只打了一发。
三人找准换弹的空当，从背后突然发动袭击。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站在他们这边。
“可那是半自动步枪。”
张小光仍旧忍不住看向地上的枪：“他只要早半步换好子弹，咱们便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