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民若真冲到近前,那把侵刀绝不会只用来吓唬人。
“姐夫,等等我!”
陈玉聪拎着铁锹追在后面。
白沙山头本就难走坡更滑,他跑出十几步,脚底一滑,整个人险些滚下去,急忙抓住一棵小松树才稳住。
等他重新站稳,周国民已经冲到山谷底下。
“把狗放下!”
那声怒吼震得两名汉子浑身一哆嗦。
握铁锹的汉子急忙站起来,强撑着喊道:“周国民,你想干啥?”
“我干你祖宗!”
周国民根本不跟他废话,冲到跟前便一刀劈下。
汉子慌忙举起铁锹格挡。
当!
刀刃劈在铁锹杆上,震得他两只手发麻。
“你真敢拿刀砍人?”
“老子今天剁了你!”
周国民抬腿便踹。
那汉子腹部挨了一脚,倒退几步,后腰撞在松树上,疼得脸都白了。
另一人从地上抓起铁锹,照着周国民后背便抡:“二强,按住他!”
周国民听见身后风声,猛地侧身。
铁锹擦着他的肩膀落下,重重拍进雪里。
他反手挥刀,刀尖直接划破了对方棉袄。
刺啦一声,破棉絮飞得到处都是。
那人吓得连退几步,脚下一绊,摔进了猎狗坟旁边。
“黄大强,你还敢动手!”
李洪伟已经赶到。
他一眼便认出,这两人正是黄家兄弟黄大强和黄二强。
当初他去镇上卖熊胆,这两兄弟就从中作梗,故意说他的熊胆来路不正,还想用两百块钱强买。
后来周国民出面,按一千二百块的价钱收下铜胆,黄家兄弟当场丢了脸。
没想到他们记恨至今,竟把主意打到了周国民死去的猎狗身上。
黄大强从雪里爬起,看见李洪伟,脸色更加难看:“又是你!”
“是我,不过,上次的账还没算清,你们又来挖狗坟?”
李洪伟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黄大强还想把铁锹抢回来,手臂刚一用力,旧伤处便传来一阵剧痛。
上次争斗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
李洪伟拧着他的腕子往后一压,黄大强疼得脸色发白,双膝一软,当场跪进雪里。
“松手!手要断了!”
“你还知道疼?”
李洪伟声音发冷:“狗埋进土里,你们都不肯放过。如今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黄大强咬着牙想挣扎。
李洪伟手上再次用力,把他的手臂压到背后,膝盖顶住其后腰。
黄大强整张脸都贴进积雪,再也抬不起来。
另一边,黄二强看见兄弟被制住,举起铁锹便要冲过去。
“姓李的,放开我哥!”
“你先顾好自己吧!”
陈玉聪总算赶到,他连气都没喘匀,抡起铁锹便拍了过去。
黄二强急忙横起锹杆,两把铁锹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他还想靠着身板硬顶,周国民已经从侧面扑上来,一拳砸中他的面门。
砰!
黄二强鼻子当场窜血,踉跄着退到坟坑旁边。
陈玉聪抓住机会,一脚踹在他膝弯。
黄二强两腿一软,直接跪倒。
周国民没有停手,揪住他的头发,照着脸又是一拳。
“你们缺肉吃,满山都是野物!”
砰!
“你们偷谁家的东西不好,敢来挖我的狗!”
砰!
黄二强鼻梁流血,嘴角也被打破,嘴里连声求饶:“别打了,周大哥,别打了!”
“谁是你大哥!”
周国民红着眼,又是一脚踹在他胸口。
黄二强摔进雪里,身体蜷成一团。
李洪伟看向陈玉聪:“拿绳子!”
陈玉聪立刻从黄家兄弟带来的布口袋旁捡起绳子,先把黄二强双手反绑,又走过来捆住黄大强。
没过多久,两兄弟便被捆得结结实实。
“跪起来!”
陈玉聪一人踹了一脚,把他们押到狗坟前。
黄大强和黄二强跪在蒙细串子、二虎的尸体旁边,脸上早没了先前的蛮横。
周国民握着侵刀站在二人身后,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看被刨开的坟,又看看地上的狗尸,手掌越攥越紧。
“说!”
“谁让你们来的?”
黄大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慌忙说道:“没人让我们来,是我们自己来的。”
“为啥挖我的狗?”
“我们……我们就是饿了。”
黄大强低着头,声音发颤:“听说你的狗全死在山里,想着埋在土里也是浪费,就想挖两条出来弄点肉。”
周国民一脚将他踹翻:“那是老子的狗,不是山里的野狗!”
猎人有猎人的规矩。
山里若碰见没有主人的野狗,饿急了,打来吃肉没人多说。
可自家的猎狗不能吃,别人的猎狗更不能碰。
猎狗跟着人进山,野猪獠牙来了,它挡在前面;黑熊爪子落下,它用命拖住。
主人可以穷,可以饿,却不能在猎狗死后拿它下锅。
那不是吃肉,是把自己一起搏命的伙伴当牲口。
掘坟盗狗,更是猎人圈子里最不能饶的恶行。
“你们知道这些狗咋死的吗?”
周国民揪住黄大强的衣领,把他拖到二虎尸体前。
“它们是为了救人才死的!”
“老子亲手把它们埋下去,一锹一锹盖的土!”
“你们敢挖出来吃?”
黄大强被吓得直哆嗦:“我们没吃,还没来得及吃!”
“没来得及?”
周国民抬拳便打。
拳头一下接一下落在黄大强脸上,几拳下去,他的眼角便肿了起来,鼻血顺着嘴唇往下淌。
黄二强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周国民,你别打我哥了!再打真要死人了!”
“死人?”
周国民猛地转过头:“你们也知道人会死?”
他丢开黄大强,又一脚把黄二强踹倒。
“前几日我在镇上帮洪伟收熊胆,你们记恨我,是不是?”
“不是!”
“还敢撒谎!”
周国民抓住黄二强的衣领,直接把人从雪地里拎了起来。
黄二强双手被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慌忙解释:“我们就是听说你的狗全死了,才上山来看看!”
“谁告诉你们埋在这里?”
“我……我们打听的。”
“从哪打听的?”
黄二强答不上来。
周国民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黄二强弯下腰,干呕几声,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陈玉聪看着两兄弟鼻青脸肿的样子,没有半点同情。
“你们还真会挑时候。”
“知道周大哥的猎狗刚死,坟里冻得结实,尸体还没坏,就带着铁锹和口袋过来。”
“挖完以后,是不是还准备把土填回去,再拿雪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