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本是客套场面话,但他故意端出白菜馅,就是不想平白无故认亲,更不想被道德 。
“老易媳妇,你当真是这么说的?”
聋老太脸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站理的底气背后,藏着这种龌龊事。
一大妈咬破了下唇,艰难且沉重地点了点头。
局势眼看要失控,易中海急忙上前打圆场,试图转移矛盾:“老太太,翠莲也是无心之失。
柱子想必也不是存心留着猪肉饺子不孝敬您。”
“一大爷,”
何雨柱寸步不让,“肉是买了不少,但我们兄妹三个,加上大茂,肚量有限,早就光盘了。
您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端起长辈架子苦口婆心:“柱子,做人要有孝心。
饺子刚出锅,你就该主动端一碗送去,而不是让人上门讨要。”
“加了猪油渣的白面饺子,难道还低人一等?”
何雨柱根本不接自证的话茬,反问直接甩向易中海,语锋犀利:“倒是您,工资比我们高出不少。
平日里给老太太送的都是些什么稀罕物?说来听听?”
这句话像根刺,精准扎进了易中海的心窝子。
他平日里给聋老太熬的,不过是些廉价的棒子面粥或是玉米糊糊,配着的素菜也就是大白菜这类顶饱又便宜的货色。
嘴上虽说着好嚼、养生,实则全是算计。
聋老太牙齿倒是硬朗,胃口也刁,总惦记着荤腥。
可肉票那点定量,连老两口填饱肚子都勉强,易海柱哪舍得额外掏钱买肉?
面对质问,易中海哑口无言。
聋老太见状,眼珠子一转,立马扯开话题:“行了,老易两口子待我不薄,今天这茬就算翻篇了。
外头风硬,我回屋歇着。”
说罢,转身欲走。
围观的邻居们本想凑够热闹,见要散场,脸上难免露出几分扫兴。
何雨柱却没打算让这事轻易过去。
他跨前一步,挡住了去路:“老太太,这就想走?”
聋老太脚步一顿,眼皮懒洋洋地掀开一道缝,目光阴冷,语气却装得慈祥:“柱子,还有啥事?”
何雨柱抬手指向自家窗棂,那里破了一个大洞,碎玻璃碴子还死死嵌在木框里:“您砸了我的窗子,赔偿的事儿还没个准信,这一走了之,是不是说不过去?”
“柱子!”
易中海急得跺脚,“老太太高寿,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一大爷,这话就偏了。”
何雨柱声音拔高,字字句句砸在院里每个人的耳朵里,“尊老是传统,但尊的是德行,不是年龄。
若是仗着年纪大,今天敲这家窗,明天砸那家门,咱们四合院的人还要不要过日子?”
“说得好!”
一声醉醺醺的吆喝突然 来。
许大茂歪斜着身子,扶着何家的门框,眯起一双醉眼冷笑:“我家窗户都被砸了好几次了。
早知道犯法不要紧,我明天就去街上雇几个老头老太太,专门来院里砸玻璃玩,反正不用赔钱!”
这话瞬间点燃了大家心中的 桶。
“这可不行!换玻璃费钱又费力,大冬天的没窗户,冻都得冻死人!”
“就是,谁敢动我家窗户,我跟他拼了!”
“必须报警!让他赔钱!”
议论声炸开了锅,中院顿时乱作一团。
前院后院的住户闻讯赶来,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刘海中背着手晃悠过来,一开口便冲易中海发难:“老易,你们中院怎么天天鸡飞狗跳?别的大院拿咱们95号当笑话看,你这张老脸往哪搁?”
作为七级锻工,他的职级和工资一直压在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之下。
如今抓住机会,自然要狠狠挤兑几句。
易中海被戳到痛处,脸色铁青,转头又将怒火撒向何雨柱:“还不是你这小子不懂规矩,惹出来的祸端!”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如刀:“一大爷要是非这么定性,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真干点‘不尊老’的事给您看看!”
易中海心头猛地一跳,那股子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
他听得出来,何雨柱这话里的 味有多浓——这是真要动粗的节奏啊。
虽说他在车间里是个钳工,力气不算小,可跟正值壮年的傻柱比起来,简直就是蚂蚁搬石头。
别忘了,人家可是大食堂的大厨,天天单手颠那几十斤重的大铁锅,腕力和臂力早就练得骇人听闻。
真要是撕破了脸打起来,易中海这点家底绝对吃大亏,连渣都不剩。
他喉咙发紧,硬生生咽下一口唾沫,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行,这玻璃钱算我的,五毛,给老太太赔上,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打发叫花子呢?”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口子多大?今晚要是没东西挡风,冻出个好歹来怎么办?五十块,少一分免谈。”
“你抢钱啊!”
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五毛钱变成五十块,这跨度简直是天文数字,翻了整整一百倍!
何雨柱不慌不忙,甚至还故意搓了搓胳膊,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我要是病倒了,挂号费、药费谁出?旷工扣的工资谁补?你看我这鼻子都快通了……阿嚏!”
这一声喷嚏打得格外响亮,紧接着他又慢悠悠地补刀:“要不咱们请街道办王主任来评理?大家看看,我给聋老太太包的是白面饺子,虽然没肉馅儿,但心意到了吧?结果呢?窗户被人砸了。
到底是谁不讲理?”
说到这儿,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像刀子一样锋利:“要是王主任觉得老太太日子过得太滋润,猪油渣白菜馅都入不了眼,非要撤销她那五保户的资格,那我也没话说。”
这句话简直是一记绝杀,直接捅在了聋老太的心窝子上。
五保户这几个字,那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除了每月的定量粮食,街道办每个月还会发一笔津贴,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油米补助。
一旦没了这个身份,她的晚年生活就得大打折扣。
聋老太脸色煞白,手里的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指着易中海,声音都在抖:“中海,别磨蹭了,赶紧把钱给人家!”
易中海手伸进口袋,刚要把钱包掏出来,旁边突然 一个人影。
许大茂酒醒了一半,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嫉妒的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神经:“凭什么?以前老太太砸我家玻璃,骂得我狗血淋头,甚至还动手打过我,怎么就没见赔过钱?现在轮到傻柱,反而能拿到五十块?我不服!”
他梗着脖子,一副泼皮无赖的德行:“不给钱,我就去居委会闹,让王主任看看你们是怎么处理街坊矛盾的!”
“你疯了吗!”
易中海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嗡嗡作响,“别在这添乱!”
许大茂压根不听劝,死咬着牙关:“我不管!老太太砸了我三次玻璃,一次赔五十,那就是十五块!我也得要!”
“哪有那么多的事,就五十!”
易中海瞥了一眼旁边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太太,只想速战速决,把这尊大佛供走。
“不行!三次和一次能一样吗?”
许大茂寸步不让,嗓门拔高了好几度,“最少一百块!”
“六十。”
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
“九十,这是底线!”
经过一番拉锯,最终,易中海还是妥协了,掏出八十块钱塞给了许大茂。
许大茂捏着那张皱巴巴的钞票,脸上笑开了花,冲着何雨柱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兄弟,今天真是沾了你的光!明天东来顺,哥请你吃好的,管饱!”
“得嘞,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何雨柱笑得一脸灿烂,毫不见外地应承下来。
两人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聋老太和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谁也没说话,沉默地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往易中海家里走去,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败和憋屈。
偏厅那旮旯,贾张氏缩在窗棂后头,眼珠子骨碌乱转,嘴里还吧唧着响动:“这账算得精啊!光碎块玻璃就换回五十大洋,要真挨两顿揍,那进项还不翻了天?”
正旁擦桌子的秦淮茹手一顿,抬眼瞅了瞅婆婆,眉头微蹙:“妈,您嘀咕啥呢?外头动静那么大,出啥事了?”
贾张氏把前头因饺子闹腾的始末抖落了一遍。
秦淮茹听得倒吸凉气,眉心拧成了疙瘩:“老太太跟一大爷竟这般好说话?何雨柱这是开窍了?往后咱家指望着他带回来的饭盒混日子,悬喽。”
“先前不是念叨要把堂妹秦京茹许给他吗?”
贾张氏突然灵光一闪,抛出个念头,“我看傻柱也是到了岁数,心里发慌。
要不你下个礼拜回老家一趟,把人领来见见面?”
这话像根刺扎进秦淮茹心窝,她心底直翻白眼。
之前提这门亲事,不过是拿秦京茹当幌子,拴住何雨柱的饵。
她那堂妹是个什么德行,她门儿清,真要接进门,自家那点油水还得被刮走一层。
这底牌攥在手里是为了保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先搁置吧,眼看就要过年,厂里活儿紧得很。”
秦淮茹嘴上敷衍,身子却没停。
贾张氏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儿媳脸面,语气骤然变硬:“你别是想自己上手吧?我丑话说前头,做梦!你们要是敢勾搭成一对,我就去全院撒泼,谁也别想安生!”
“妈,您胡说什么!”
秦淮茹一脸嫌恶,连忙摆手否认,“就冲他那样,我投胎十次也不敢瞧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