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幕中疯狂闪烁。
刺眼的光柱扫过城中村破旧的砖墙。
墙皮脱落的地方,倒映着令人目眩的颜色。
夜风灌进阴暗潮湿的弄堂。带着一股下水道的馊味。
刘桂兰趴在泥水里。
发黄的旧外套吸满了污水。泥巴裹着她的膝盖。
“警察同志!这是误会!我没诈骗!”
她双手在半空中乱抓。嗓子嚎得劈了叉。
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撞击,带着绝望的破音。
银白色的金属手铐砸下来。
咔哒。
冰冷的齿轮咬合。死死卡住她干瘪的手腕。
钢环勒进皮肉里。
孙薇薇缩在旁边的垃圾桶后面。
廉价的碎花裙被扯破。脸上糊满了黑色的泥水和晕开的眼线。
她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两名特警走上前。
一人一边,抓住她的胳膊。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特警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母女俩被生生拖向巷子口的警用面包车。
鞋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拖出两条长长的水痕。
周围的居民楼推开几扇窗户。
邻居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隐隐传来。
砰。
警车的铁皮后门重重砸上。
震碎了刘桂兰最后的希望。
警笛声拉响。刺耳的呼啸声撕裂了老城区的夜空。
警车驶出街道。消失在路口的尽头。
巷子重新陷入黑暗。
只剩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那摊散发着恶臭的泥水。
跳梁小丑。
彻底扫清。
魔都。市中心顶层大平层。
一百寸的液晶电视挂在客厅的大理石墙面上。
屏幕里播放着晚间新闻。
女主持人的声音字正腔圆。
“今日傍晚,市局经侦大队破获一起合同诈骗案。”
“嫌疑人刘某、孙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陆远坐在长达十米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捏着黑色的电视遥控器。
大拇指按下红色的电源键。
屏幕闪了一下。彻底黑了下去。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的通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陆远把遥控器随手扔在玻璃茶几上。
磕着水晶烟灰缸。发出一声脆响。
他往后一靠。后背陷进柔软的真皮垫子里。
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
腰椎骨的肌肉一阵酸痛。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几百万的水晶吊灯。
光线刺眼。他半眯起眼睛。
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这几个月的画面。
几个月前。
他刚穿越过来。在这个世界醒来。
面对的是一个漏水的地下室。一堆还不清的烂账。
还有一个在西餐厅里,把退婚书砸在他脸上的女人。
那时候,全网都在骂他是个吃软饭的绝户花瓶。
连买瓶矿泉水的钱都要算计。
前公司把他塞进恋综,只是为了让他当个垫脚石。
谁能想到。
现在。
他坐在这套九百平米的顶层豪宅里。
名下挂着十个亿注册资金的独立工作室。
海外的账户里,躺着一座马尔代夫私人岛屿的永久产权。
十二首神曲,把整个华语乐坛的榜单钉成了铁板。
连华尔街的资本巨鳄,都要在他面前弯腰九十度喊一声老板。
星辉娱乐倒了。赵泰进去了。
欺负过原主的亲戚,全在局子里踩缝纫机。
这些别人几辈子都爬不到的巅峰。
他全做到了。
陆远叹了口气。
放下揉腰的手。
“这软饭。”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硬是吃出了君临天下的味道。”
吃软饭吃到拔剑四顾心茫然,内娱估计也就他独一份了。
地毯上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没有穿拖鞋。光脚踩在羊毛上的细微沙沙声。
陆远转过头。
顾清寒从走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刚洗完澡。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布料极薄。顺滑地贴着她冷白色的皮肤。
裙摆只到大腿根部。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暴露在冷气中。
头发半干。散在白皙的肩膀上。
一股浓郁的雪松冷香,混着沐浴露的湿热气息。
瞬间填满了陆远周围的空气。
顾清寒没有坐旁边的空位。
她径直走到陆远面前。
抬起腿。
直接跨坐在了陆远的大腿上。
真皮沙发往下陷了一个深深的坑。
她双膝跪在垫子上。身子软若无骨地往前一趴。
像一只吃饱喝足、正在巡视领地的猫。
蜷缩进他的怀里。
双手环住陆远的脖子。
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顾清寒闭上眼。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叹。
“都解决了。”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慵懒。
“没人再敢拿那些恶心的事烦你。”
她抬起头。
下巴搁在陆远的胸口。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此刻全是化不开的病态痴迷。
她伸出食指。在陆远的喉结上轻轻刮了一下。
指甲划过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你是我的。”
她宣示着自己的绝对占有权。
“谁也抢不走。”
陆远喉结滚动。
咽下了一口发干的唾沫。
这女人。又开始了。
他放弃了挣扎。左手自然地搂住她纤细的腰。
掌心贴着冰凉的真丝布料。
“行。你的。”
陆远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困倦的泪水。
“明天别让我早起就行。”
顾清寒笑了。
她凑上去。吻住他的嘴唇。
夜色深沉。
黄浦江上的霓虹灯渐渐熄灭。
大平层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两人相拥在沙发上。呼吸交错。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穿透防弹玻璃。
照在大理石餐桌上。
陆远穿着灰色的棉质睡衣。坐在胡桃木餐椅里。
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餐刀。切开盘子里的煎蛋。
金黄的蛋液流出来。
电梯门发出一声轻响。咔哒。
保镖队长阿龙走了进来。
脚步放得很轻。
他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托盘。
走到餐桌前。微微躬身。
“陆先生。有您的海外加急件。”
阿龙把托盘放在桌面上。
陆远停下手里的刀叉。
抬眼看过去。
托盘中央。放着一个厚重的信封。
信封的材质很特别。是那种泛黄的粗糙羊皮纸。
边缘带着一点手工裁剪的毛边。
信封正面没有贴邮票。也没有快递公司的条码。
只有背面。
封口处。滴着一块暗红色的火漆印章。
火漆被压印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一顶皇冠。加上两把交叉的权杖。
陆远抽出餐巾纸。擦了擦手。
他拿起那个羊皮纸信封。
纸张很沉。带着一股陈旧的墨水味道。
大拇指用力。
啪。
暗红色的火漆印章被掰断。碎屑掉在桌面上。
他抽出里面的一张硬卡纸。
卡纸边缘镶着金箔。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上面是用黑色钢笔手写的花体英文。
字迹优雅。力透纸背。
陆远扫了一眼。
开头写着:to mr. K(致K先生)。
正文的内容很简短。
但落款的名字。足以让全世界的古典音乐家疯狂。
陆远靠在椅背上。
看着信封上那行烫金的法文小字。
《全球最高音乐殿堂邀请函》。
发信地。维也纳。
这帮搞古典乐的老头子。居然顺着华尔街的线索摸到了他头上。
阳光打在陆远的脸上。
他把卡片扔在餐桌上。
手指揉了揉酸痛的后腰。
陆远看着信封。
嘴角挑起一抹慵懒的笑。
新的世界级征程。
即将拉开帷幕。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