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进度条缓缓往前走。
泥水溅在刘桂兰那件发黄的旧外套上。
她跪在城中村一条阴暗的死胡同里。
额头重重磕着水泥地。
砸出两道刺眼的血丝。
“陆远。薇薇当年是被星辉娱乐逼的啊!”
她对着镜头干嚎。
声音嘶哑。眼泪混着泥水顺着皱纹往下流。
大平层的电竞房里。
陆远坐在人体工学椅上。
手里的可乐罐被捏扁。铝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冷气吹在身上。他盯着手机屏幕。
这老太婆。把全网当傻子了。
视频里。刘桂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相片。
照片边缘起了毛边。
她把照片怼到镜头前。
那是三年前的拍立得。
原主和孙薇薇站在游乐园的摩天轮底下。
原主那时候还留着厚厚的刘海。笑得像个卑微的傻子。
“你们看!他俩以前多恩爱!”
刘桂兰抹了一把眼泪。沾着泥巴的手指在脸上糊出几道黑印。
“薇薇这几天天天看着照片哭。她心里还有你啊!”
“你现在这么红。肯定不会忘本的对吧?”
视频最后。画面闪动。
右上角挂上了一个黄色的购物袋链接。
“阿姨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
“家人们行行好,买两包九块九的纸巾吧。帮帮我们。”
陆远嗤笑一声。
十个亿的起步资金不看。一百二十亿的专辑销量不提。
拿几张破照片,就想来碰瓷吸血。
还顺便挂个小黄车卖抽纸。
这算盘打得。黄浦江对岸的瞎子都听见了。
当初在西餐厅把退婚书拍在他脸上的嚣张。
指着他鼻子骂花瓶的刻薄。
现在抹两把泥就想洗白?
做你的春秋大梦。
陆远拇指一滑。直接退出了视频界面。
他懒得发文回应。这种垃圾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没等他放下手机。
全网的粉丝先炸了。
五千万粉丝。正愁没地方发泄对陆远的心疼。
刘桂兰这个大活靶子,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视频发布不到十分钟。
刘桂兰开播了。
逼仄的出租屋里。墙皮大块脱落。
刘桂兰拿着十几块钱买的塑料手机支架。
孙薇薇坐在旁边。低头抹眼泪。
直播间瞬间涌入三十万人。
刘桂兰眼睛放光。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谢家人们的礼物……”
话音未落。
弹幕像倒灌的瀑布。直接把母女俩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要点脸!当初拿退婚书砸脸的时候怎么不说被逼的!”
“大清早跑来恶心人?把陆神当提款机了?”
“吸血鬼还敢出来带货?兄弟们给我冲烂她!”
“大家别买!点右上角举报走一波!”
小黄车里的抽纸刚上架。
销量瞬间冲到十万单。
刘桂兰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她以为自己要发财了。
下一秒。
退款申请像雪崩一样砸进后台。
退货率百分之百。伴随着几万条差评和质量劣质的投诉。
商家的保证金直接被平台扣光。带货店铺当场封禁。
“你们……”刘桂兰愣住了。
手里的支架摔在地上。
直播间的热度异常飙升。触发了平台的人工审核机制。
五十万份举报信同时发到审核中心。
画面闪了一下。
黑屏。
屏幕正中央弹出一行白色的死板字体。
“该直播间涉嫌严重违规。已永久封停。”
魔都大平层。
陆远随手把干瘪的可乐罐扔进垃圾桶。
砰。
电竞房的玻璃门被推开。
顾清寒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真丝吊带裙。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手里捏着那部定制手机。
指节泛白。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
雪松冷香在空气里散开。混着一点刺骨的寒意。
“我看到了。”
她走到陆远身侧。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冰层还要冷。
“拿照片恶心你。”
顾清寒的视线落在陆远身上。
她弯下腰。手指抚摸着陆远的侧脸。
大拇指用力擦过他的颧骨。
“她碰过你这里吗?”
陆远后颈冒出一层冷汗。
这女人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没碰过。那照片上也是隔着半米远。”陆远赶紧撇清关系。
这要是不说清楚。今晚这把电竞椅就是他的火葬场。
顾清寒收回手。
她站直身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黑屏的直播间。
“便宜她们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首席法务张伟的电话。
电话秒通。
“顾总。”
“刘桂兰母女。”顾清寒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江面。
“上次没查干净。她们用远房亲戚的名字,转移了三百万资产。”
“把证据提交给法院。”
“马上申请强制执行。”
张伟在电话那头翻开文件。
“顾总放心。那笔转移资产的流水单已经锁定了。”
“她们藏在乡下表哥账户里的钱,十五分钟内就会全部冻结。”
顾清寒转过身。红唇微张。
“还有。”
“两年前,刘桂兰打着陆远丈母娘的旗号。”
“收了三个小品牌的代言定金。五十万。”
“钱她花了。活没干。”
“这叫合同诈骗。”
顾清寒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把卷宗和转账记录,送去市局经侦大队。”
“涉案金额五十万。十年起步。”
“我要她们今天晚上,连桥洞都没得睡。”
张伟推了推眼镜。
“明白顾总。我会派最顶级的律师团去控方协助。绝对办成铁案。”
这叫杀鸡用牛刀。
顾氏财阀的顶级律师团。去对付两个底层诈骗犯。
这官司。刘桂兰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会有。
电话挂断。
顾清寒把手机扔在电脑桌上。发出当的一声。
她跨坐到陆远腿上。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肥皂味。
“照片我让人全网删干净了。”
“一张都不留。”
陆远叹了口气。
手掌落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这女人做事的风格。真是赶尽杀绝。
不过。对付那种吸血虫。
这招刚好管用。
傍晚。
魔都老城区。一条阴暗潮湿的弄堂。
空气里飘着发霉的垃圾味。
刘桂兰和孙薇薇租下的那间十平米廉租房里。
母女俩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妈!怎么被封了!钱呢?退款把我们本金都扣没了!”
孙薇薇抓着头发尖叫。
脸上的劣质化妆品糊成一团。
刘桂兰瘫在破旧的弹簧床上。
床垫发出嘎吱的声响。
“完了……全完了。”
她辛辛苦苦借高利贷买的货。全砸在手里了。
本想借着陆远的热度赚一把快钱。
没想到那些粉丝全是一群疯狗。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破旧的防盗铁门被人暴力砸响。
铁皮门框震得直掉铁锈。
孙薇薇吓得缩到墙角。
门外传来一道冷硬的男声。
“刘桂兰。孙薇薇。开门。”
“我们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的。”
刘桂兰浑身打了个哆嗦。
从床上滚了下来。砸在水泥地上。
门外的人没等她回应。
电钻和液压剪的声音直接响了起来。
两分钟后。
防盗门被强行破开。砸在墙上。
几个穿着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走进来。
手里拿着封条和执行文书。
“刘桂兰。你们涉嫌非法转移被查封资产。”
执行官把文书亮在她面前。白底黑字。
“你们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已全部冻结。”
“这间出租屋的押金将被强制扣划。”
“现在。拿上你们的衣服。出去。”
刘桂兰趴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执行官的大腿。
“领导!青天大老爷!”
“那是我们最后的救命钱啊!冻结了我们吃什么!”
执行官面无表情地拨开她的手。
孙薇薇缩在墙角发抖。一句话不敢说。
两个工作人员上前。把她们的几件破衣服塞进黑色塑料袋。
直接扔出了门外。
母女俩被赶出了这栋破旧的居民楼。
天已经彻底黑了。
初冬的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
刘桂兰冻得嘴唇发紫。
“走……去高架桥底下的桥洞对付一晚。”
她拽起地上的塑料袋。拉着孙薇薇。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刚走到弄堂口。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突然打了过来。
强光照亮了她们惨白绝望的脸。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黑夜里疯狂闪烁。
刺啦。
两辆警用面包车。在她们面前踩死刹车。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跳下车。
皮鞋踩碎地上的积水。
冷冽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刘桂兰身上。
“刘桂兰。两年前五十万的代言费诈骗案。”
“跟我们回局里走一趟吧。”
银色的金属手铐。在路灯下泛着刺骨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