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把炖好的鸡汤从空间里拿出来,锅还冒着热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太阳快下山了,回头对堂屋里的周川说:“这周末回村看爷爷吧。”
周川正拿着本书看,听见这话抬起头:“行啊,我也想着该回去看看了。”
“那明天下午就走,”白荷把锅盖盖上,“坐班车回去。”
周川放下书走过来,看了眼锅里:“这汤炖得真香。”
“给爷爷带的,”白荷说,“他最近吃饭都不香,得补补。”
第二天下午,一家三口坐上了回村的班车。周慧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小嘴叭叭地问:“妈妈,太爷爷是不是又给我讲故事?”
“对,”白荷搂着她,“太爷爷可想你了。”
班车晃悠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村口。三人下车往白家院子走,路上遇见几个村里人,都笑着打招呼。
“小荷回来啦?”
“回来看看爷爷。”
走到白家院门口,门虚掩着。白荷推开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她径直往爷爷住的屋子走。
推开门,屋里有点暗。白虎躺在床上,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爷爷。”白荷走过去。
白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笑容:“小荷回来啦?”
“嗯,”白荷在床边蹲下,握住爷爷的手。那手枯瘦得很,骨头硌手,“爷爷,你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白虎声音有点哑,但精神头还行,“就是懒得动弹。”
白荷眼眶有点发热。她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爷爷还能在院子里晒太阳,现在只能躺在床上。
“我炖了鸡汤,您喝点。”白荷站起来,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保温桶。
周慧这时候也跑进来了,扒着床沿喊:“太爷爷!”
“哎,慧慧来啦,”白虎笑得更开了,“来,让太爷爷看看。”
周慧凑过去,白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白荷盛了一碗鸡汤,小心地喂给爷爷。白虎喝了几口,摆摆手:“够了够了,喝不下。”
白荷把碗放下,又蹲回床边。
“爷爷,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吗?”白荷轻声问。
“咋不记得,”白虎笑了,眼睛里闪着光,“你三岁那年发烧,小脸烧得通红,可把你爹娘急坏了。后来好了,就跟个小猴子似的,满山跑。”
白荷听着,鼻子发酸。
“还有啊,”白虎继续说,“你跟你爹学打猎,第一回拉弓,劲儿太大,把弓弦都拉断了,把你爹气得直瞪眼。”
周慧在旁边咯咯笑起来:“妈妈还把弓拉断啦?”
“可不,”白虎转头看她,“你妈小时候可皮了。”
白荷也跟着笑,眼泪却掉了下来。她赶紧擦了擦。
白虎看见了,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哭啥,爷爷这不是好好的。”
“我没哭,”白荷吸了吸鼻子,“就是高兴。”
“高兴就对了,”白虎收回手,靠在枕头上,“爷爷这辈子值了。看着你考上大学,成家立业,现在还享你的福。心里甜着呢。”
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洒在床边。屋里暖洋洋的。
周川这时候走进来,低声说:“慧慧,跟爸爸去院子里玩,让妈妈陪太爷爷说说话。”
周慧点点头,拉着周川的手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白荷和爷爷。
白虎的声音越来越轻,絮絮叨叨地说着白荷小时候的事。说她第一次打到兔子,高兴得满院子跑;说她上学第一天,背着书包神气得不行;说她结婚那天,穿着红衣裳,好看得跟画里的人似的。
白荷静静听着,不时点点头。
说着说着,白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握着白荷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白荷以为爷爷睡着了,轻轻把手抽出来,给他掖了掖被角。
她坐在床边,看着爷爷安稳的睡颜。脸上的皱纹很深,但表情很平和。
窗外的光渐渐暗下去。
白荷轻轻擦去脸上的泪,心里想着,下次回来得多带点营养品,爷爷太瘦了。
她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川推门进来。
“爷爷睡了?”周川压低声音问。
“嗯,”白荷站起来,“咱们今晚住这儿吧。”
“行,”周川点头,“我去跟娘说一声。”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院子里,周慧正蹲在地上看蚂蚁,刘二妮在厨房里忙活。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点余光。
白荷回头看了眼爷爷的屋子,窗户里透出昏暗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厨房。
“娘,晚上我们住这儿。”
刘二妮正在切菜,头也不抬:“行,屋子都收拾好了。你爷爷今天精神头不错,喝了汤没?”
“喝了几口,”白荷走过去帮忙烧火,“下次我多炖点。”
“是该多补补,”刘二妮叹了口气,“年纪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白荷脸上红红的。
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心里沉甸甸的。
有些事,想到了就得赶紧做。等下次,可能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