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凯说,“再说,读书不成又不是死路。跟着您学手艺不也挺好?我留意过,您每次炒菜,他那眼珠子都快黏锅上了,对这行有兴趣着呢。”
林凯心里清楚,何雨柱迟早会跟厨房打交道,他不过是把时间往前推了几年。有你手把手教,总比让他自己去外面摸爬滚打强。亲爹亲妈都在身边,何雨柱以后总不至于像电视剧里那样,被身边人榨得骨头都不剩。
何大清对林凯一直心存感激。这人救过自己老婆和闺女的命,说话自然有分量。
再说林凯的学历搁那儿摆着——整个四合院没人比他读书多。有学问,还有手艺,这样的人何大清打心眼里愿意结交。
听完林凯那番话,何大清琢磨了一会儿:“你说得在理。今天晚上我跟柱子好好聊聊,看他自个儿啥想法。”
“这就对头。别动不动就上手。你要老这么打他,他以后准以为拳头能解决一切。迟早得吃大亏。”
何雨柱后来那股子劲儿,不就是这么来的?动不动就想动拳头,人称四合院战神。打小就爱欺负院里的小孩,根子全在何大清身上。
爹妈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言传身教这事儿,假不了。
何大清他们这辈人,多半信棍棒底下出孝子。但他不像刘海中那样隔三差五揍孩子一顿,也不是那种听不进劝的死脑筋。
他知道林凯说的在理。从今往后,他对何雨柱得换个态度。争取把这小子拽回正道上来。
“我说,”
何大清话头一转,“前院老黄把他闺女送你那儿当童养媳,这事儿是真的?”
林凯听完只能苦笑。他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
“这话谁传出来的啊?”
林凯赶紧解释,“那天鬼子来搜查,一直盯着黄春看。黄叔怕闺女出事,正好我跟几个鬼子说得上话,就让黄春先在我那儿躲两天。等风头过了再回去。怎么传着传着就成童养媳了?”
说完,林凯摇摇头,一脸无奈。
何大清听完,嗓门一下高了:“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帮嚼舌根的玩意儿,别让我再听见。不然我饶不了他们!”
他攥紧拳头,脸都气红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那些碎嘴的人算账。
“何叔,犯不着生气。”
林凯反倒劝起他来,声音不紧不慢,“他们爱传传他们的。我自个儿问心无愧就行。”
林凯这招叫借力打力。他想让何大清把这事传出去,省得被那帮人越编越离谱。至于信他的有几个人,他心里也没底。
又聊了几句,林凯便出了四合院,往诊所那边去。
林凯前脚刚走,何大清后脚就动了起来。
他挨个儿去了中院贾家、前院闫家、后院刘家,把黄春为什么住进林凯家里这事儿,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
在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谁喜欢背后嚼舌头,他心里门儿清。
以前懒得搭理,是觉得没必要,一个院里住着,犯不着撕破脸。
可这回牵扯到林凯,他忍不了。林凯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这名声不能让人糟践。
他也知道光靠他一个人,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他只是让那些传闲话的人知道,他何大清不是好惹的,得罪他有什么后果,自己掂量着办。
何大清做的这些,林凯压根儿不知道。
要是知道了,他准会说一句——何大清这人,能处,靠得住。
林凯到诊所还没十分钟,许富贵就带着娄夫人和娄子建推门进来了。
今天开车送他们来的,应该是那个叫老刘的司机。但许富贵主动把这活儿揽下来,还告诉娄振华两口子,他跟林凯住一个院儿,知道诊所的位置,不用问路,直接就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许富贵脸上挂着一副得意劲儿,好像泼天的富贵马上就能到手似的。
娄振华是个精明的商人,一眼就看穿了许富贵这么积极图什么。
他没戳破,嘴角微微一勾,心里反倒有点欣赏许富贵的眼力见儿和主动性。
手下人有上进心,他不拦着。对商人来说,每一个小机会都可能决定生死。
再说了,他今天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办。相比许富贵,他更信得过老刘。
老刘跟他年头久了,不光车开得稳,他那些秘密,老刘都清楚,有的甚至亲自参与过。许富贵才来几年?比不了。
林凯把娄夫人母子让进诊所,顺带冲许富贵点了点头。
许富贵以后为人怎么样不好说,但现在,他就是个司机,一个跟林凯住一个院儿的邻居,碍不着林凯什么事。
林凯先给娄子建把了脉,然后把人领进里屋,准备动手治疗。
里屋收拾得利索,墙上挂了几张中草药图,看着挺舒坦。
许富贵只能待在外头等着。说到底,他现在还是娄家的下人。
进了里屋,林凯取出银针,开始给娄子建下针。
针尖贴着皮肤扎进去,第一根银 入的时候,娄子建轻哼了一声,之后就没再出声。
娄夫人,上回我在您这儿瞧病那会儿,记得您提过一嘴,二太太的妹妹让侦缉队给带走了。后来咋样了?人放回来没?
娄夫人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挂着愁容。
当晚就回来了。不过不是放的,是被人捞出来的。
林凯装出一脸惊讶。
还能从侦缉队手里捞人?这事儿我可头一回听说。
不是在侦缉队捞的。人关在崔九宝自个儿的宅子里头。抓过去以后,直接锁他私宅里了。跟那姑娘关一块儿的,还有好几个女人,全让崔九宝那畜生糟蹋了。
说到这儿,娄夫人狠吸了口气。
幸亏让人救了。你说要是真让崔九宝给祸害了,往后她还怎么活?
她声音发颤,好像遭罪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林凯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恨。
崔九宝就是个 的杂种。他手上沾了多少龙国人的血?这种货色,早晚得遭报应。
你说得对。那狗东西死一百回都不够。
娄夫人边说边往门口瞟了一眼,压低声音。
你还不知道吧?崔九宝昨晚上死了。就是救人的那个英雄下的手。
真的?
林凯瞪圆了眼,装出满吃惊的样子。
听着是邪乎,可千真万确。听说不光被人抹了脖子,还让吊在房梁上了。
娄夫人嘴角翘起来,脸上带着股解气的痛快劲儿。
崔九宝在四九城好歹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死了,日本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前几天不还到处抓人搜家吗?
林凯问得随意,眼睛却盯着娄夫人的反应不放。
这话才是他真正想打听的。娄半城手眼通天,他想知道日本人那边什么态度。找娄夫人问话,也是因为林凯心里清楚——甭管多大岁数的女人,没一个不爱嚼舌根的。
可惜这回娄夫人没接上他的话茬。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家老爷担心崔九宝的死会牵连到谭家姑娘,再连累到娄家。这几天让她老老实实在家待着,门都不准出。说是等他打听完具体情况再说。
她脸上那点笑早就没了影,又变回刚才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换谁摊上这种事都得怕。死的可是侦缉队的队长,日本人最得力的狗腿子。谭家姑娘前脚被抓,后脚崔九宝就死了。说跟你没关系,说是巧合?这话说出去,日本人能信?
林凯看她那副样子,嘴皮子动了动,想说没事、牵连不到娄家。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能露了自个儿的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娄子建扎针的疗程到了头。
他还想赖在林凯这儿多待会儿,顺便学两手。娄夫人死活不答应,理由两条:一是他身子骨还没养利索,二是娄振华交代过,看完病赶紧滚回家——家里那个谭 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位谭 虽不是她亲妹妹,可她跟二房娄谭氏处了这么多年,对那位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她怕自己那个二房妹妹压不住这堂妹,非得赶回去盯着。绝不能让这女人给娄家惹出乱子。
前脚娄家人刚走,后脚诊所又来了病人。
林凯乐坏了。前两天一整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他快饿成标本了。这几天连着有人上门,他能不高兴?
可一瞧见来人,那点高兴劲儿立马散得干干净净。
来的是山下美惠子,身边还跟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美惠子今天换了身精致的和服,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眼睛直勾勾看着林凯。旁边那男的穿的是便装,没套鬼子那身皮。但林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眼神里透出来的那股冷酷傲慢,鬼子才有的味儿。
诊所外头还站着好几个鬼子兵,端着枪护着这俩人。
美惠子一见林凯,脸上笑开了花,拉着那男的说:“哥,这就是林凯,我朋友,一个特别厉害的大夫。”
说完又转向林凯:“林君,这是我哥哥。他最近身上也不舒服,我特意带他来找你瞧瞧。麻烦你多费心了。”
话说完,还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林凯回了礼:“美惠子 客气了。我是大夫,治病救人就是本分。”
他扫了那男人一眼:“阁下,哪儿不舒服?”
这男人就是宪兵队长山下三郎。他正烦着崔九宝的死,妹妹一头闯进办公室,连拉带拽把他弄到这儿来,说是让这大夫给他看看病。
他真想吼一句自己没病——就算有病,也不让龙国人看。可妹妹那脸认真的样子,他只能忍着脾气点头。谁让他从小就把这丫头宠上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