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翻了翻古籍,讲蛇是怎么护蛋的。”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地说道,“有的蛇怕别的野兽抢食,就挖个坑把蛋埋底下,然后自己盘在上面守着,这样谁也偷不走。”
这话听着像是在讲动物习性,实则话里有话。
毛小方并没打算 ** 弟去盗墓,只是借物喻理,点一点他们脑子里的迷津,让他们明白那箴文的深意。
谁知话音刚落,阿初便忍不住吐槽:“那条蛇也太笨了吧!”
“咋了?”
小海问。
“它干嘛还要挖洞?”
阿初撇撇嘴,一脸恨铁不成钢,“它可以直接把蛋吞肚子里啊!等孵化的时候再吐出来不就行了?再说了,蛇能把东西存很久都不消化的。”
小海眼睛一亮,接茬道:“对啊!要是直接吞进去,一直不消化也行。
等到小蛇快出生了,再吐出来,这不更省事?”
“没错没错,这两招都比刚才那个强。
所以说,那些蛇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阿初连连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毛小方看着这两个活宝一唱一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们以为它们笨?其实它们比你还聪明。”
“啊?”
小海一愣,随即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师傅,您的意思是,您当年也是挖了个坑,把宝贝埋底下,然后自己坐上面守着的?”
“我蠢不是因为挖坑。”
毛小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我是因为收了你们这两个逆徒,气得我直吐血。”
留下一脸错愕的师徒二人。
至于那两个徒弟能不能参透其中关窍,毛小方懒得管,背影潇洒地消失在拐角处。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阿初和小海还在那儿发懵,完全摸不清师傅到底想表达什么。
沉默良久,阿初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通了!”
小海抬头看他。
“师傅的意思是,真正的陵墓根本不在守护陵附近,而是在守护陵的正下方!”
阿初眼神闪烁,压低声音:“要不,直接去问师父?”
小海迟疑地点头,还没开口。
阿初却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妥。
既然心里都有数了,不如去护陵底下探一探。
是真是假,挖出来便知。”
小海满脸纠结。
见状,阿初轻笑一声,凑近几分:“怎么,你也想验证一下咱们的猜想没出错吧?”
“行吧。”
小海咬咬牙,“但得把土填回去,恢复原状。
要是让那帮当兵的撞见,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咱只是去看看,绝不贪财。”
两人一番嘀咕,随即猫着腰摸向护陵方向。
夜色深沉,四周静得可怕。
直到锄头刚碰到土层,火把骤亮!
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冲出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甘田镇被强行征召来的壮丁,瞬间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我就知道你们不老实。”
陈军长从人群中走出,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意,“箴文的意思藏着掖着,以为能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我不是那只螳螂。”
徐副官立刻会意,挥手喝道:“所有人,听令!继续往下挖!”
……
同一时刻,甘田镇东头依旧喧闹非凡。
林在野从山间潜回,暗中观察了一番,确认陈军长等人已经锁定主墓位置在护陵将军墓之下,这才转身往村里走去。
这几日,他除了偶尔下山采买,其余时间都陪着马丹娜和雷秀。
原本有些生疏的关系,在这段日子里缓和不少。
至于镇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林在野懒得插手。
毕竟,墓里的僵尸才是刷功德点的最佳素材。
还没进村口,迎面撞见毛小方和周四喜。
“毛师傅,这么晚去哪儿?”
林在野主动打招呼。
毛小方眉头紧锁,瞥了他一眼:“你从东边来?”
“是啊。”
林在野点头,“看来他们找到主墓了。”
“唉!”
毛小方长叹一声,脸色难看,“都怪我。
那两个笨徒弟……”
话说到一半,他硬生生止住。
家丑不可外扬,总得给徒弟留点脸面。
林在野顺势问道:“师傅这是打算去拦着他们?”
毛小方重重点头,想起之前陈军长塞给他的那张箴文,心中已有了计较。
风水局里暗藏杀机,一旦破阵失误,那东西就会异变成尸王。
陈军长必须被拦下。
“毛师傅,别去。”
林在野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毛小方一愣:“为何?”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懂了。
这座陵墓,陈军长带人翻山越岭找了这么久,命都快搭进去了。
如今宝藏就在眼前,让他撒手不干?痴人说梦。
但总得有人当这个恶人。
毛小方没听劝,跟林在野打了个招呼,拉着四喜就往工地赶。
林在野叹了口气,转身跟上。
三人赶到时,挖土声正响。
毛小方气喘吁吁地冲进去,嗓子都喊哑了:“住手!快住手!谁再挖我一锤子砸死谁!”
士兵们动作一顿。
陈军长眼神一冷:“解释清楚。”
“下面全是机关,进去就是送死!”
毛小方正色道。
“少吓唬人。”
“我没骗你!”
毛小方急得直跺脚,“我看过古卷,那穴眼煞气冲天,要是镇不住,里面的宝贝全得变成行尸走肉!”
他把知道的底细全盘托出。
陈军长冷笑一声,枪口直接顶到了毛小方脑门上:“再敢胡言乱语,老子崩了你。”
“我是真心的!陈军长,信我一次!”
毛小方满脸焦急。
陈军长冷哼一声,收回枪,不再理会。
就在这时,身后爆发出一阵狂喜的欢呼声。
“挖到了!见光了!”
陈军长嘴角上扬,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徐副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兴奋大喊:“军长,成了!咱们真挖到那位爷的墓了!”
“炸开它。”
陈军长淡淡下令。
随即,他转头看向毛小方,眼神冰冷:“既然找到了,你们可以滚了。
带上那些村民,立刻消失。”
“否则,就地格杀。”
听到这话,毛小方和村民们脸色惨白。
虽然震惊于陈军长竟真的找到了目标,但在枪口底下,没人敢表露分毫。
能活命已是万幸。
村民们只想赶紧回家,远离这群杀神。
至于墓里的陪葬品,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人群像受惊的鸟兽般散开。
毛小方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带着小海和阿初灰溜溜地回了伏羲堂。
回到店里,毛小方重重地摔坐在椅子上。
小海和阿初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毛小方抬起手,狠狠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海和阿初吓得扑通一声跪地,脑袋磕得邦邦响:“师父,我们知错了!”
毛小方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知道错哪了?”
林在野在一旁轻咳两声,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那两人,意思很明显:别把外人在晾着。
毛小方瞥了他一眼,没再啰嗦,但也没叫那两个徒弟起身。
“毛师傅,”
林在野打破了沉默,“那帮大头兵吃不到肉,绝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陵墓进不去,他们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你。”
“想让我帮他们动土?做梦。”
毛小方语气决绝。
“若是以全村百姓的性命相要挟呢?”
林在野追问。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毛小方心里。
他太清楚陈军长那个人的德行,为了达成目的,底线这种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
毛小方面色凝重,陷入两难。
下面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惊动尸骸,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真拿村民开刀,他不救,良心何安?
“师父,”
林在野突然开口,“若他真找上门,我陪您一起下去。”
毛小方一愣:“你?”
林在野挠了挠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一来是互相有个照应;二来嘛……我也想见识见识底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若有,我想据为己有。”
毛小方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若是局势真如林在野所料,带个靠谱的人同行,总好过带着那两个不省心的徒弟。
至少这年轻人脑子清醒,行事也稳妥。
说完,林在野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待他背影消失,毛小方才转头看向地上的二人。
“我让你们参详箴文,是怕你们走歪路,不是教唆你们去挖人祖坟!”
阿初苦着脸辩解:“师父,我们只是想验证猜想,谁知道那姓陈的家伙这么阴损,早就布好了局等着咱们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