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两人起来。
见师父没再追责,阿初松了口气,凑上前试探问道:“师父,刚才林小哥说的……是真的吗?您真要跟那陈军长对着干?”
“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毛小方眉头紧锁,望向夜空。
月光惨白,如水般倾泻而下。
院子里空无一人,小海和阿初早已回房歇息。
毛小方独自伫立,双手背在身后,清冷的月华洒在他身上,却照不暖他心头那股隐隐升腾的不安。
近日变故频生,这股压抑感,如影随形。
心头那股压抑感愈发浓重,像是要塌下来的天。
所有的迹象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甘田镇。
“不对劲。”
毛小方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窗外死寂的街道。
以往这里风调雨顺,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足够安稳太平。
可最近这阵子,麻烦事像长了眼睛似的,接二连三地往身上撞。
他深吸一口气, ** 自己冷静下来,将近期接触过的人、发生过的事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林道友行事神秘,但并未露出恶意,反倒有几分交好的意思。
或许知道些什么,隐瞒了些许内情?
但这世上谁还没点秘密,不能因此就断定对方心怀叵测。
至于那个被称为黑玫瑰的女人,不过是个江洋大盗。
她出现在这里确实蹊跷,但眼下的乱局,似乎跟她脱不了干系,却又并非主因。
思绪转到那块龙脉石上。
虽然曾经失窃,但他已经将其寻回。
想到这儿,毛小方脑中灵光一闪,仿佛迷雾中看到了灯塔。
这一切的异常,绝非人力可为。
能操控甘田镇气运走势的,唯有这块镇守地脉的石头。
念头通达,再不敢耽搁。
他转身冲出屋子,直奔龙脉树所在之处。
还未走近,异象已现。
月光清冷,洒在那块看似平静的石头上,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森气息。
最刺眼的,是石缝间钻出的无数白色虫豸。
它们密密麻麻,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着,散发着腥臭。
毛小方瞳孔骤缩。
之前贴在那里的封镇符箓,不知何时被撕开一角,露出了后面的树洞。
龙脉石便安放在那黑洞之中,此刻却成了虫蚁的温床。
他迅速反应,指尖夹着新的符纸,手腕一抖,重新将洞口封死。
动作一气呵成,未让一只虫子逃窜出来。
** 大白。
难怪近日灾祸不断,根源竟在此处。
……
一夜无眠。
清晨时分,院子里已传来拳脚破空之声。
毛小方面色凝重,一招一式打得虎虎生风,仿佛在宣泄心中的焦躁。
屋内动静渐起,小海揉着惺忪睡眼推门而出。
看到院中练功的身影,他脚步一顿,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师傅?”
“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往常这个时候,毛小方还在房里躺着,等他烧好热水才起身活动筋骨。
“昨晚睡得不好。”
毛小方收势站定,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
小海低着头,神色愧疚:“师傅,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
“对不起,我本该拦住师弟的。”
“要是我没让他单独行动,也就不会让那些人找到墓穴的位置。”
“都是我的错。”
毛小方摆摆手,语气平淡:“都过去了。”
“别想太多,去把早饭做了吧。”
不多时,三人围坐在大厅里用餐。
气氛略显沉闷。
没等几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在野走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军靴声。
陈军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闯入了伏羲堂。
陈军长连客套话都省了,单刀直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毛小方!”
“立刻给我打开那座古墓!”
“别跟我扯那些虚的,现在就要结果。”
毛小方挡在陈军长面前,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陈军长没接话,只回了一句:“做不到。”
“真不去?”
“祖宗入土为安,就该让她清净。
再惊扰亡灵,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冰冷的枪口已经死死抵住毛小方的额头。
陈军长眼底满是杀意,耐心彻底耗尽。
他没空跟这老道士磨蹭。
“不去?”
毛小方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寸步不让。
“有点骨气,我欣赏。”
陈军长冷笑一声,收起枪,转身就走。
走到伏羲堂门口时,他脚步一顿,侧头看向身旁的徐副官。
“明天开始,每天抓十个村民下墓。
今天死光了,明天接着抓。
我就不信,甘田镇的人能绝种,那墓里的宝贝还能飞了不成?”
这话虽是吩咐副官,耳朵却竖着听身后的反应。
毛小方无奈地叹了口气。
结局早已注定,可亲眼看着悲剧发生,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最终,还是他叫住了陈军长。
“我去。”
林在野二话没说,跟着九叔一同前往。
到了陵墓外围,毛小方让阿初和小海留在地面守着,自己则带着林在野往下走。
不多时,在陈军长一帮人的簇拥下,两人站在了地下陵墓的入口前。
陈军长瞥了眼陌生的林在野,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但也没多问。
反正这墓里机关重重,有人替他去送死,求之不得。
入口处是个十几级的石阶。
陈军长站在两人身后,阴恻恻地说道:“毛师傅,你们先请,我们在后面跟着。”
毛小方微微点头,率先迈开步子走上台阶。
林在野紧随其后。
没走多远,眼前出现一条通道。
通道不长,也就十几米宽,足够两人并肩而行。
走廊尽头摆着一把太师椅,椅子后面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门楣上挂着“金銮陵”
的匾额,两侧对联写着:上天下地唯我独尊,龙吟声威万物下拜。
“小心点。”
毛小方回头提醒一句,继续向前走去。
刚迈出几步,耳边突然传来破空声。
咻咻咻!
无数片薄如蝉翼的金属圆盘从墙壁两侧激射而出。
那些圆盘锋利无比,足以将人瞬间切成两半。
林在野和毛小方身形灵活,在密集的弹幕中穿梭闪避。
片刻之后,两人有惊无险地冲过通道,来到那张太师椅旁。
随着大门被缓缓推开,所有的机关暗器瞬间停止。
两人一左一右跨过椅子,进入门后的空间。
这里是一个宽敞的平台,前方矗立着三道拱门,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
毛小方掏出一张黄符,放在肩头高度,松手任由其飘落。
右侧岔路幽深,符纸如轻烟般盘旋而下,精准停在那条通道的入口上方。
毛小方眼皮都没抬,迈步便跟了上去。
“跟上。”
陈军长守在陵墓外围,见两人毫发无伤闯过首关,心头大石落地,当即挥手示意亲卫上前试探。
那士兵双腿抖得像筛糠,硬着头皮挪进金銮殿甬道。
一步,两步……机关死寂,未有任何异动。
见状,陈军长不敢耽搁,立刻率领大队人马跟进,同时眼神示意徐副官,让人把上面的人唤下来接应。
台阶蜿蜒向下,尽头豁然开朗。
林在野和毛小方站在边缘,脚下是一片下沉式的平台。
四周漆黑如墨,唯有远处透出几点惨淡的绿芒,透着股令人牙酸的阴冷。
“阴气重得呛人。”
林在野皱眉点评。
毛小方点头不语,反手摸出金钱剑,掌心又抓了一把黑棉。
双掌合十,用力一搓,黑棉瞬间化作飞灰洒向空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灰烬并未落下,而是凭空燃起幽蓝火焰,照亮了前方的石壁。
借着火光,两人看清了墙壁上的图案。
盘龙九条,形态各异,却唯独缺了一条。
“九五至尊局。”
毛小方眯起眼,“这里本该有九条龙脉,现在只现八条。”
林在野心中了然。
原着里提过,华夏龙脉分天地,地龙九座,水龙五条,合称九五至尊。
缺的那一条,正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他正思索间,只见毛小方身形一晃,如狸猫般跃上平台 ** 的石柱。
指尖夹着铜钱,对着侧墙猛地一掷。
咔嚓一声脆响,机关咬合。
另一根石柱弹出,狠狠撞在墙边,震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
金光乍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