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匆匆远去,留下一脸无奈的毛小方站在井边。
阿初是个极有眼力见的。
她知道毛小方那脾气,说一不二。
要是真把功课撂下不管,这顿饭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脆响。
咚,咚。
毛小方转头看向门口。
原本打算溜回屋的阿初也顿住了脚,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张望。
门外的声音随之响起。
“在下马氏驱魔龙族第三十九代传人,马丹娜,拜见毛道长。”
紧接着是另一道男声:
“茅山派 ** 林在,见过毛师傅。”
伏羲堂外,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在野和马丹娜。
两人对着屋内的毛小方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毛小方有些 ** 。
马家?茅山?
这两个大人物怎么找上门了?
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阿初仿佛听懂了他的心声,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未落,毛小方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阿初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说漏嘴了。
她立马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哎呀……傅,我、我功课还没做完呢!”
说完,她转身就跑,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两位莫怪,小徒顽劣,多有冲撞。”
毛小方赔着笑脸,连忙迎上前去。
他热情地将两人请进屋内。
三人刚落座,毛小方就冲着厨房方向喊道:
“小海,来客了,备茶。”
等茶水端上来,毛小方正色问道:
“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林在野侧头看了马丹娜一眼。
对方没吭声。
他便笑着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主要是久仰毛道长大名,今日得见,算是圆了个梦。”
“希望能跟毛道长交个朋友。”
这话听得毛小方直皱眉。
他哪信这套?
为了认识他一个人,特意跑到甘田村?
这闲心也太大了点。
马丹娜轻咳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林在野。
那意思很明显:你倒是说话啊!
跟这人相处久了,林在野算是看明白了。
这女人就是个坑货。
不坑外人,专坑自己人。
而且坑得心安理得。
想起侄女马小玲那财迷心窍的样子,林在野觉得,还是姑妈比较讲道理——至少知道用利益交换。
见林在野装傻,马丹娜恨得牙痒痒。
她伸出手,作势就要掐他腰间的软肉。
林在野赶紧开口打断:
“咳,毛师傅,实不相瞒。”
“除了想结识您之外,确实还有一事相求。”
毛小方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嘛。
“何事?”
林在野收起笑容,面色凝重:
“想必毛道长听过‘将臣’的名字?”
提到这个名字,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毛小方微微颔首。
干这一行的,要是连僵尸始祖都不认识,那还真不如回家种地去。
林在野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咱们盯将臣很久了。
一旦锁定行踪,还得请毛师傅搭把手,联手把他拿下。”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将臣是谁?四大僵祖之一,连仙神都头疼的存在。
让毛小方去对付这种怪物?这年轻人胆子也太肥了。
毛小方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定格在马丹娜身上。
驱魔龙族跟将臣有旧怨,这点他听说过,但具体深浅不清楚。
“丑话说在前头,”
毛小方沉默片刻,语气沉重,“就算全道门倾巢而出,想制服将臣也是痴人说梦。”
马丹娜刚想插嘴反驳,却被毛小方抬手打断。
他摇摇头,话锋一转:“但若你们真找到了那家伙,需要帮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闻言,马丹娜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笑意盈盈:“有毛师傅坐镇,到时候看他还往哪儿逃。”
这时,小海端着托盘进来,放下茶杯便低头退下。
毛小方忽然喊住他:“去集市挑点硬菜,晚上加个餐,招待客人。”
……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马丹娜端起茶杯,姿态端庄又带着几分拘谨:“早饭简陋,二位不嫌弃就好。
晚饭我一定好好安排。”
林在野在一旁冷眼旁观。
刚才还气场两米八的马丹娜,此刻竟装出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毛小方也不拆穿,客套两句后,视线转向林在野:“不知令师是?”
“茅山坚。”
“原来是茅前辈的高徒!”
毛小方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家师在世时,常念叨茅前辈的大名。
可惜岁月匆匆,一直无缘拜会。”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惊慌失措的呼喊。
“毛师傅!出大事了!”
声音凄厉,透着股急火攻心的味道。
毛小方脸色一沉,起身看向二人:“外面有人找我,我去看看。”
“一起。”
林在野看向马丹娜。
马丹娜点头,三人一同朝外走去。
推开院门,只见远处一个身穿黑色差服的青年正狂奔而来。
那人个头极高,边跑边喊,脚步凌乱,显然事态紧急。
毛小方眉头紧锁。
待那身影气喘吁吁地冲进院门,他终于沉声开口:“三元,成何体统?这般惊慌失措,究竟出了什么乱子?”
三元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直冒:“师傅!出大事了!龙脉树上的镇石……被人顺手牵羊了!”
“队长和村长已经在那儿候着了,您快去看看吧!这石头要是找不回来,咱们甘田镇就完了!”
毛小方心头一沉。
龙脉树与镇石,乃是恩师当年为甘田镇精心布局的风水眼。
这一局关乎全镇兴衰,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备车。”
他只吐出两个字,转身欲走。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一旁的林在野和马丹娜,面露歉意:“抱歉,家里有点急事,两位若是不嫌弃,可愿随我去瞧瞧?”
林在野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既然毛道长相邀,我们自当效犬马之劳。”
毛小方并未多想,点头示意。
一行人匆匆赶往龙脉树下。
毛小方在前领路,林在野与马丹娜并肩相随。
三元走在最后,时不时侧过头,目光在林在野二人身上打转。
趁着毛小方不注意,他压低声音凑上前:“师傅,这两位是什么来头?”
“朋友。”
毛小方淡淡回应。
“今早才到的?”
“嗯。”
“来做什么的?”
三元连环发问,好奇心爆棚。
毛小方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解:“你问这么多干嘛?”
三元干笑两声,摆摆手:“没事儿,就是好奇嘛。”
没走多远,龙脉树下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围观的人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穿着统一制服的差役维持秩序,周围百姓议论纷纷,骂声一片。
“哪个天杀的缺德鬼!”
“害得咱们全镇倒霉!”
见到毛小方到来,众人自动让出一条道,齐声恭敬地喊道:“毛师傅来了!”
宋厅长白发苍苍,快步迎上前去。
他神色凝重,将已知线索娓娓道来:“今晨六婶路过此处,撞见盗贼行凶,随即报信。
我在现场仔细搜寻过,却未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顿了顿,宋厅长语气笃定:“我敢断言,这贼人绝非本镇居民。
谁都知道这石头的重要性,丢了它,咱们全镇都要遭殃。”
话音刚落,毛小方便要开口。
突然,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了他。
“宋厅长!”
三元那小子嘴巴快,凑到宋厅长跟前嘀嘀咕咕半天。
毛小方余光一扫,心里便有了数。
这货准是把林在野和马丹娜给卖了。
他瞥了眼那两个年轻人,暗自摇头。
马家驱魔的嫡系,茅山正宗的高徒。
这种身份背景的人,怎么可能去偷龙脉石?
荒唐。
宋厅长倒是沉得住气。
得知两人是毛小方的朋友后,他更是谨慎了几分,没敢轻易发作。
几步走到毛小方面前,脸上堆起笑:“毛道长,可有线索?”
“今晚我开坛作法。”
毛小方神色凝重,“若能寻回最好,就怕……”
“怕什么?”
“怕落进邪修手里。”
毛小方语气沉重,“若是常人偷窃,图个钱财罢了。
但拿去修炼……那石头即便找回,也废了。”
“几率多大?”
宋厅长眉头紧锁。
“九成以上。”
毛小方断言道,“凡人哪看得上这块石头?换不来几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