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吓了一跳,愣了两秒才看清情况。
听明白原委后,她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指了指巷子尽头:“在那头。
进来吧,外头冷。”
“多谢大姐!”
林在野道谢一声,折返接上马丹娜,跟着农妇往家走。
沿途可见不少村民正匆匆往村里赶,想必是见雨势太大,放下了手中的农活。
若非这场大雨,这会儿村里怕是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进了屋,一股陈旧却安心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陋,桌椅板凳都被岁月磨得包浆发亮。
除了农妇,角落里还蹲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童。
孩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又好奇地盯着两个陌生客人。
“娘,谁啊?”
小男孩扯了扯母亲的衣角。
农妇没理会孩子的问话,目光在马丹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来避雨的还有位姑娘。
但这点惊讶转瞬即逝,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毛巾,递给林在野:“擦擦身子。
不嫌弃的话,今晚先在这儿凑合一宿。
家里还有点旧衣裳,你们先换上。”
说话间,农妇显得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林在野接过毛巾,笑得温和诚恳:“那就麻烦大婶了。”
雨丝细若游丝,夜色如墨。
林在野饭后闲逛了一圈,这才折返。
大婶家底子薄,但待客极尽诚意,端出的几碟野菜咸菜,竟让他吃得七分饱。
此时村里静得吓人。
门户大多虚掩,人影稀疏。
他推门回屋,煤油灯火苗摇曳,光影昏黄。
“大姐。”
林在野借着微光开口,“这村里咋全是妇孺老弱?青壮年去哪儿了?”
大婶怀里抱着孩子,闻言长叹一声。
“征粮,抓丁。”
她声音沙哑,“男人全被拉走了,连他爷都不放过。”
言罢,她便没了兴致,只催促众人歇息。
次日还要下地,谁也没精力多聊。
屋子简陋,仅两间卧室。
另一间久无人住,正是大婶和马丹娜午后收拾出来的。
“你住那屋。”
大婶指了指里间,神色略显局促,“那是公公留下的,条件差些,别嫌弃。”
林在野目光转向她怀里的幼童,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小弟弟,睡这张床,会不会尿湿被子?”
孩童瞬间涨红了脸,奶声奶气地反驳:“才没有!”
大婶尴尬一笑,连忙打圆场:“大了,早不尿了。”
“那就走吧。”
林在野伸出手,姿态温和,“跟哥哥去睡觉。”
小孩却像受惊的小兽,死命往母亲怀里缩。
“不要!我要娘陪!”
他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声震天。
大婶眉头紧锁,抬手欲教训。
林在野及时拦住。
孩童依旧哭闹不止,根本不听劝。
气氛一时僵持。
林在野转头看向马丹娜,嘴角微扬。
“既然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暧昧。
“不如换换?我跟他睡,你跟我挤一挤?”
马丹娜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屋内寂静无声。
片刻后,她垂下眼帘,轻轻点头。
村口的大婶愣在原地,眼神在林在野和马丹娜身上来回打转。
那表情,分明写着“我就知道”
谁家正经朋友能大半夜凑一屋?
“行了,别跟我挤了,你去陪你娘睡。”
林在野拍了拍身旁那小屁孩的肩膀。
小家伙一脸懵懂,但林在野眼里的感激藏不住。
要不是这小子神助攻,哪来今晚的好事?
马丹娜也没拒绝,默许了这份亲近。
进了屋,林在野半点客气没有,直接躺平。
马丹娜站在逼仄的房间里,犹豫了好一阵,才挪到床边。
那一夜,风平浪静。
次日清晨,鸡鸣声穿透薄雾。
林在野睁开眼,身侧的马丹娜还在熟睡。
他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睫毛颤动,马丹娜缓缓睁眼。
对上林在野含笑的目光,她脸颊瞬间飞红。
“怎么跟大姐交代?”
她小声嘀咕。
“不用管她,过来人懂规矩。”
林在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天光大亮后,两人收拾妥当,向大婶辞行。
临走前,林在野掏出大洋想塞给大婶。
对方死活不收,推脱不过,他只好作罢。
转身时,他悄悄将钱塞进了大婶儿子的手里。
昨晚那小子立了大功,这点好处拿得理直气壮。
走在乡间土路上,二人十指紧扣。
旁人看了都要酸掉牙。
林在野心思却不在风景上。
他在权衡:要不要用功德值,把【太上斩妖剑】和【缩地成寸】点满?
手头正好有两个升级点。
刚想过要把功德留给系统推演《黄帝内经》,现在又有点动摇。
纠结半晌,他心一横。
“系统,两门神通熟练度拉满,顺便升级。”
提示音随即响起。
【太上斩妖剑升级成功,攻击力+10】
【缩地成寸升级成功,速度+10】
看着这微乎其微的提升,林在野心里泛起一丝凉意。
这就完了?
跟他预想的质变完全不同。
失落仅持续了片刻,他便调整心态。
转头看向马丹娜:“找到毛道长后,若他应允,你打算去哪?”
马丹娜脚步微顿,思索片刻才开口:
“去找将臣。”
林在野撇撇嘴。
意料之中,倒也不意外。
记忆深处,将臣那尊煞神此刻应当正蜷缩在红溪村后山幽暗洞穴的混沌之中。
林在野心头微动,指尖无意识摩挲。
这秘密,究竟该不该吐露给马丹娜?
他在心底暗自权衡。
若是说了,只怕这位女魔头又要闹得鸡飞狗跳。
“何必自找苦吃?”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跟着自己逍遥快活,岂不比去惹那个老怪物强?
这话烂在肚子里就行。
真要是捅到马丹娜耳朵里,他这条小命恐怕当场就要交代。
“喂。”
马丹娜忽然凑近,眉梢轻挑,眼神锐利如刀。
“跟我去会会将臣?”
林在野面上笑意更盛,点头如捣蒜。
“自然要去。”
甘田镇,伏羲堂。
天刚蒙蒙亮,金乌初升。
一道灰影破空而出,稳稳落在青石板上。
来人一身灰布长衫,身形挺拔,周身隐隐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在院中站定,双臂缓缓抬起。
起势,运劲。
招式行云流水,忽而缓慢如山岳,忽而迅捷如雷霆。
轻重缓急,尽在其中。
随着最后一式收功,脚下虚空竟隐隐浮现出一道太极虚影。
宗师气象,浑然天成。
待一口浊气吐出,异象消散。
毛小方睁开眼,神色平静。
“好功夫!”
清脆掌声从回廊处传来。
一名青年倚栏而立,脸上挂着灿烂笑容。
他脚尖一点,身形轻盈如燕,翻过矮墙落入院中。
“师傅,您这身手,真是绝了!”
毛小方没接茬,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日早课,完成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戏谑。
青年挠挠头,目光飘向厨房方向。
“那个……师兄把早饭都弄好了,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师傅,快洗漱吧,再晚可就没热乎的了。”
试图转移话题。
毛小方摇摇头,走向井边。
提起木桶,打水声哗哗作响。
“作业没做完,饿肚子是你自己的事。”
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青年脸色一僵:“师兄怎么可以偷懒?”
“那你俩换换?”
毛小方甩了甩桶上的水珠,头也不回。
“你负责做饭,让他去做功课。”
话音刚落,厨房门帘一掀。
小海探出半个脑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师傅,此话当真?”
毛小方瞥了他一眼,神色严肃。
“若你师弟乐意,我举双手赞成。”
小海转头看向那位刚才还在讨好的青年。
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满是“你懂的”
意味。
同为 ** ,师傅向来一碗水端平。
小海并非不想修行,只是平日还要操持伙食杂务,精力有限。
毛小方对他要求稍宽,也算合情合理。
青年见状,嘿嘿一笑,转身便溜。
“师傅,我去做功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