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僵尸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
天空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缝隙凭空出现,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将僵尸牢牢笼罩。
无论它如何扭动,都像是在泥潭中挣扎,动弹不得。
裂缝深处,一柄巨剑缓缓探出头来。
通体雪白,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圣洁光辉。
那是纯粹的毁灭之力,也是至高的净化象征。
光芒太盛,林在野甚至看不清剑的具体模样。
此刻的他无暇顾及这些。
体内仿佛有个阀门被强行拧开。
浩瀚的法力如决堤洪水,不顾一切地宣泄而出。
每一滴灵力都在燃烧。
那柄擎天巨剑终于完全降临。
剑锋所指,万籁俱寂。
那道裂缝刚绽开,刺目的白光便如决堤般涌出。
仅仅是剑锋逼近的气机压迫,就让那具尸身从中崩裂。
真要那一剑彻底落下,即便是一代尸祖将臣在场,恐怕也得喝一壶。
“撤!”
这威力远超预期,林在野果断切断神识连接。
苍穹之上的恐怖异象瞬间消散,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只是幻觉。
半空中悬停的僵尸重重砸落地面,躯体已呈两截,断口处焦黑一片。
诡异的是,那双浑浊的眼珠还在机械地转动,死死锁定前方。
林在野腿一软,顺势瘫坐在地。
冷汗早已浸透后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但他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太上斩妖剑的锋芒,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太耗蓝了。”
他暗自咋舌,心有余悸地摸了 ** 口。
若非收手及时,强行透支本源法力,只怕根基都要受损。
远处,那残破的僵尸并未完全沉寂。
除了眼珠,它四肢僵硬,唯有几根手指能勉强抽动。
这是一场耐力赛。
看谁先恢复过来。
死寂中,时间悄然流逝。
僵尸指尖终于有了知觉,开始艰难蠕动。
林在野瞳孔微缩,心中暗骂一句晦气。
难道今天运气这么背?
片刻后,僵尸的手臂竟真的能动了。
它拖着残躯,试图将断裂的身体拼凑在一起。
然而,两截尸身刚一接触,体内便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那是排斥反应!
僵尸再次遭受重创,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林在野见状,心中狂喜,随即又生出一丝懊恼。
早知如此,方才就该狠下心来,一剑封喉,彻底抹杀。
试探数次无果后,僵尸似乎放弃了重组的念头。
既然合不拢,那就换个思路。
它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喘息不止的林在野。
杀意骤起!
看着那只有半边身子、步履蹒跚却依旧致命的怪物逼近,林在野缓缓起身。
此刻的他,法力所剩无几。
想再放一次大招,绝无可能。
但对付一个行动不便的残废,保命还是绰绰有余。
“熬到天亮,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林在野稳住身形,暗中蓄力。
就在僵直对峙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突兀地闯入视野。
林在野动作一顿,满脸错愕。
马丹娜?
怎么会是她?
马丹娜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时此地重逢故人。
她目光扫过那个正在缓慢爬行的半截僵尸,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但这会儿不是寒暂的时候。
危机当前,不容迟疑。
马丹娜足尖轻点,迅速掠至林在野身前。
双手飞速结印,口中清叱声起: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随着最后一字吐出,九道符 ** 空浮现。
它们环绕周身,交织成一座古朴的大阵,将两人护在其中。
天穹骤亮,金芒撕裂雨幕。
一条金龙虚影盘踞马丹娜头顶,龙威浩荡,势如破竹。
那飞僵尚在半空重组,尸气森然。
“轰!”
金鳞撞碎黑雾。
僵尸身躯瞬间崩解,化作漫天血雨。
未等残骸落地,马丹娜手腕轻抖,龙魂再发。
半截残躯凌空扭转,腥风扑面,竟欲反扑另一侧碎块。
“慢着。”
林在野瞳孔微缩,出声喝止。
龙神悬停半空,马丹娜眉头微蹙:“为何?”
“罢了。”
林在野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他本是想留这残尸给自己刷功德。
转念一想,如今局势不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马丹娜深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不再迟疑,金龙张口一吞。
彻底抹除那最后一点生机。
【提示:辅助击杀飞僵,功德+10】
光幕浮现。
林在野嘴角抽搐。
若是亲手斩杀,起码翻倍。
如今只能拿这点零头,肉疼得厉害。
“多谢道友援手。”
马丹娜敛去杀意,走到近前。
若非她重创对方,自己绝难如此轻松收网。
林在野神色平静,随口问道:“你怎会在此?”
“此獠原是古将军,葬于深穴。”
马丹娜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军阀掘墓引动阴煞,月光洗礼下异变为飞僵。”
“我循迹追踪,至此相遇。”
寥寥数语,因果尽显。
“接下来打算如何?”
“寻将臣。”
马丹娜目光幽远。
随即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听闻毛长老将其 ** 。
我想前去一探,若得高人相助,擒拿将臣便多了几分把握。”
林在野沉默片刻。
原本不愿涉足这等大能之争。
但手中底牌渐丰,面对那位始祖级存在,他也有了争一争的底气。
“若能寻到线索,我可以帮衬一二。”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马丹娜脸颊泛起薄红。
在这位青年眼中,这句承诺似乎意味深长。
少女情窦初开,从未经历过这般直白的示好。
心跳如鼓,手足无措。
“既然无事,不妨同行。”
林在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径直提议。
马丹娜心头狂跳,愈发笃定对方心意。
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好。”
......
苍穹变色。
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
紧接着,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眨眼之间,天地混沌。
两人衣襟尽湿,冷意透骨。
“走。”
林在野一把攥住马丹娜的手腕。
灵力灌注脚下。
缩地成寸!
身形化作流光,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雨鞭抽打。
不过盏茶功夫。
前方隐约可见几点灯火。
村口老树之下,一座静谧小村,已近在咫尺。
雨势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白雾。
林在野一把攥住马丹娜的手腕,拽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落里冲。
直到躲进一处屋檐下,他才松开手。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凉柔软,让林在野心头微微一颤。
他侧目看去,只见马丹娜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这副模样,像极了当初他初次修炼“缩地成寸”
时,灵力失控后的虚脱状。
“歇会儿就好。”
林在野低声安抚,顺手将她的湿发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划过她冰冷的脸颊。
马丹娜没有躲闪,只是有些失神地看着前方密集的雨帘。
这一路赶往甘田村,两人朝夕相处,孤男寡女共患难,那点朦胧的情愫早已在风雨中悄然生根。
林在野并非木头,他对这位姑娘的心思早已明了,只是一直顾忌分寸,未曾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现在,淋成了落汤鸡,总不能一直站在风口喝西北风。
“衣服全透了,得换干的。”
屋内死寂无声,显然没人。
林在野跟马丹娜打了个招呼,转身便扎进茫茫雨幕中。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喷嚏声,听得人心尖发紧。
马丹娜捂着口鼻,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雨雾中的背影,眼底深处泛起一层温柔的水光。
……
第二间屋门紧闭,第三间同样如此。
就在他准备继续搜寻时,一道身影从雨线中快步走来。
是个中年农妇,怀里还抱着个刚摘下的菜篮子。
林在野赶紧迎上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婶,打扰了!我和朋友路过贵宝地,突遭暴雨,衣裳都湿透了,能不能借你家避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