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童子从幽深的殿内踱步而出,见到白锦后连忙回礼,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与讨好:“老爷吩咐,请师兄入内一叙。”
白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对方,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跨入那庄严深邃的大殿。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主位之上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白锦走到 ** 前,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低沉而庄重:“ ** 拜见师伯。”
主位之上,原始道人微微点头,声音平淡无波:“起身吧。”
“谢师伯。”
白锦盘膝而坐,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利剑,虽静默不动,却自有锋芒。
原始看着眼前这个许久未见的小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许久未见了,最近忙些什么?”
白锦垂眸,神色恭谨:“山上琐事繁多,两教之间摩擦不断,身为同门师兄,总得在其中周旋调和,以免酿成大祸。”
原始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通透与无奈:“有心则善,但有些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安排。”
白锦沉默片刻,随后正色道:“此前曾去过大师伯处请教,大师伯已将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
其中的缘由, ** 已然明了。
大道之争,关乎根本,确实丝毫不能退让。”
“你能明白就好。”
原始淡淡回应,目光却飘向了殿外阴沉的天空。
“你这次来,倒是把慈航吓得够呛。”
原始忽然话锋一转,看似闲聊,实则试探。
白锦面色一肃,语气诚恳:“慈航师弟方才言语失当,冲撞了师伯的威仪,绝非 ** 有意为之,更非借 ** 压同门。”
原始闻言,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你觉得,你师父的做法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白锦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与忧思:“师伯,家师打算……搬离昆仑山。”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原始的面容骤然凝固,猛地站起身来。
刹那间,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席卷整个大殿,连带着昆仑山上空的风云都在这一刻扭曲变色,天地为之变色。
白锦深知利害,立刻再次跪倒,俯身叩拜,不敢有丝毫抬头之意。
原始死死盯着上清峰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呢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通天……何至于此啊!”
白锦抬起头,如实禀报:“家师认为,距离产生美。
拉开些许距离,或许能减少彼此间的摩擦与误解。”
原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仿佛是自己亲手将多年的师弟推远了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转身向殿外走去。
白锦连忙起身,恭顺地跟在身后半步之遥。
两人刚踏出殿门,一直跪在外面的慈航闻声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神色,激动高呼:“师尊!”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温暖的拥抱,而是原始冰冷如霜的一声厉喝:“跪好!”
慈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背影。
师父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冷漠?
此时,白锦回过头,对着惊魂未定的慈航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慈航看着原始决绝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那个笑得一脸无害的男人,心底深处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与寒意:可恶的谄媚之徒!师尊乃是圣人至尊,怎会被这种小人蒙蔽双眼?
虚空中流光乍现,那柄璀璨夺目的三宝玉如意凭空凝聚,悬于白锦眉前。
原始天尊淡漠的声音自九天之上垂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持此如意, ** 下方争端。
若有违逆者,格杀勿论。”
跪伏在地的慈航道人浑身剧震,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师尊的证道至宝!竟真的交给了这个外人?他心中惊涛骇浪,却不敢有半分质疑。
“ ** 遵命!”
白锦神色恭谨,拱手应下。
随着一声轻响,那道伟岸的身影如烟云消散,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太清宫深处,灵气激荡。
原始天尊现身,目光投向主位那道苍老的身影,语气复杂:“大兄,通天他要走。”
太上老君微微颔首,神态悠然:“我也正有此意。”
原始闻言,身形微颤,上前两步,声音中透着难以抑制的悲凉:“大兄……”
“那次论道之后,你便该知晓结局。”
太上老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道不同,不相为谋。
强留无益。”
“若要走,也该是我离开。”
原始压抑着怒火,胸膛起伏,“如今这般情形,岂非逼走了二弟与三弟?”
太上缓步走下玉阶,笑道:“来,饮一杯茶如何?”
“此时何来心情品茶!”
“心不静,则看不透。”
太上淡然道,“与其日后反目成仇,不如此刻体面退场,这才是上策。”
原始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挣扎逐渐平息,默默跟随太上走向大殿后方。
……
玉清峰顶,风止云停。
白锦手持三宝玉如意,对着它恭敬一拜,随即转身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慈航,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师弟且安心受罚。
家师气度恢弘,不会为难于你。”
慈航冷哼一声,抬眼直视:“此前言语冲撞,我愿领罚。
但白锦师兄莫要得意,洪荒天地,实力为尊。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随你怎么说。”
白锦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倒是期待你有朝一日能超越我。”
心中他却暗自盘算:资质平庸又如何?背靠师父、两位师伯以及女娲娘娘这棵大树,还怕你一个观音?待日后将那唐三藏策反过来,看你如何应对!
“师弟好生跪着,师兄还有公务在身,告辞。”
话音未落,白锦身影腾空,化作一道流光穿梭于层层云海之间,转瞬即逝。
……
昆仑山外,一座隐秘山谷被厚重阵法笼罩。
阵法之内,自成一方杀戮空间,喊杀声震耳欲聋。
无数仙神身影交错碰撞,鲜血染红了虚空。
高空之中,多宝道人手持先天灵宝,与无当圣母联手围攻燃灯古佛。
虽处下风,却依旧顽强抵抗,毫不退缩。
另一侧,金灵圣母与广成子战作一团。
上清仙光与玉清仙光剧烈对撞,引发空间扭曲,恐怖的余波将周围的一切尽数粉碎。
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等截教二代 ** ,率领门人 ** 与阐教众金仙激战正酣。
刀光剑影交织,杀气冲霄,整片天地仿佛都在这场浩劫中颤抖。
虚空破碎的轰鸣声中,白锦踏入了那片被血气浸透的战场。
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原本井然有序的阵法空间此刻已陷入彻底的混乱,各方势力如疯魔般相互撕咬,阵脚濒临崩溃的边缘。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无可匹敌的神识威压,强行在天地间炸响。
然而,这足以震慑凡俗的声音落在这些修为通天的仙神耳中,却显得微不足道。
十余方战团不仅没有停歇,反而因情绪的躁动杀得更凶,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多宝真人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白锦,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还愣着做什么?趁乱动手啊!”
白锦心中暗骂一句,这群家伙显然是彻底打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劝解。
话音未落,一柄巨大的玄黄色长尺凭空浮现,裹挟着毁 ** 地的气势,狠狠朝着多宝砸去。
“砰”
的一声闷响,多宝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撞碎了远处的阵壁。
与此同时,燃灯道人面露戏谑,指尖轻弹,一朵看似柔弱无骨的火苗轻盈飘向一旁的无当圣母。
无当圣母脸色骤变,那火苗散发着令她神魂战栗的气息——正是曾经让她吃过大亏的灵柩灯火!此火专灼元神,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疽,极难驱散。
她身形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快若闪电般掠过,白锦张开双臂,稳稳挡在了无当圣母身前,双手合拢,竟将那诡异的火焰生生截停。
“师弟!快躲开!”
无当圣母瞳孔紧缩,声音中满是焦急与绝望。
白锦回头,冲她展颜一笑,眼底是一片坦荡的温柔:“师姐别怕,有我在。”
这一瞬,无当圣母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遍全身。
她原本慌乱后退的脚步硬生生止住,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躲不过,那就一起扛!哪怕拼着重伤陨落,也要护住这个师弟周全。
她反手紧握九龙镯,准备迎接那股恐怖的神魂灼烧之力。
“我滴个乖乖~”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咋呼,紧接着是一道三色流光呼啸而过。
绿芒闪烁间,那致命的灵柩灯火瞬间消散于无形。
无当圣母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