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清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一张地图,刚出城区便指向前面。
“再往前走二十多公里,有个岔路,你别错过了。”
江梦瑶握着方向盘。
“你昨天不是说去过三次?”
“去过不等于记得路。”
陈婉清把地图翻来翻去,嘴上还硬。
“我以前都是跟我爸单位的车,坐在后排,谁会记路?”
宋知秋忍着笑,往窗外看了一眼。
“梦瑶开车挺稳,你别把她带错路就行。”
陈婉清“啧”了一声。
“你们三个怎么都不信我?”
江梦瑶没接话,只按着路牌往前开。
八达岭离市区不近,眼下高速路也没后世那么方便,出了城区以后,路面渐渐变窄。
路边能看见不少施工地,几辆卡车拉着砂石经过,扬起一层灰。
越往北走,山势越明显。
丁妙音贴着车窗,看着远处连绵的山。
“长城真在山顶上?”
“当然在。”
陈婉清抬手指过去。
“待会儿你就知道,古人修这东西有多厉害。”
一个多小时后,桑塔纳停在八达岭外的停车场。
停车场里已经有不少旅游大巴,入口处还停着几辆维修车。
江梦瑶锁好车门,顺着人流往前走。
远处山脊上盘着一段灰色城墙,山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宋知秋抬头望了很久。
“照片上看着没感觉,站在下面才觉得高。”
丁妙音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
“我们真要爬到最上面?”
陈婉清回头。
“都来了,难不成只在下面看一眼?”
“我怕爬不上去。”
“爬不上去就慢慢爬。”
陈婉清挽住她胳膊。
“反正梦瑶开车,晚上也不用你走回学校。”
几个人从入口登上城墙。
刚开始那段坡还算平缓,来往游客不少,许多人拿着相机拍照。
再往上走,台阶越来越陡。
有些砖石边角已经磨平,护栏也有几处补过水泥。
走到半山腰,一条通道被木板围了起来。
旁边立着牌子:危险区域,暂停开放。
丁妙音扶着城墙喘气。
“怎么封了这么多地方?”
陈婉清朝里面看了一眼。
“估计是年久失修了,怕游客出现意外,所以直接封了。”
一名穿着工作服的维修工,正蹲在不远处检查墙砖。
听见这话,他抬头接了一句。
“有些地方不只是旧,底下都空了。”
“前几年下雨,塌过一小段。”
“你们走开放路线,别翻围栏,摔下去没人能拉住。”
陈婉清缩了缩脖子。
“谁没事翻围栏?”
维修工拿锤子敲了敲墙面。
“前两天还有人翻,说想拍个不一样的照片。”
“照片没拍成,腿先断了。”
“这里距离最近的医院,可是有整整一个多小时。”
宋知秋往围栏边退了两步。
“这地方修起来很难吧?”
“难。”
维修工擦了把汗。
“砖得配仿古砖,修法也不能乱来,上面的领导说了,得修旧如旧。”
“现在能修多少修多少,真全靠以前的法子,得修到猴年马月。”
江梦瑶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截被封住的城墙。
上辈子,她去长城时,许多区域早已翻修得平整,游客一波接着一波,想拍张没有路人的照片都难。
如今有不少地方还保留着旧样子。
砖缝里长着杂草,城墙表面满是风吹雨打留下的痕迹。
有些东西没修好,倒让人更容易看出它经历过什么。
“继续走吧。”
江梦瑶把水递给丁妙音。
“别停太久,腿会越来越酸。”
丁妙音接过水,喝了两口。
“你以前爬过?”
“爬过几次山。”
四个人又往上走了半个多小时。
陈婉清原本走在最前面,后来速度越来越慢。
她扶着城墙,转头看向江梦瑶。
“你怎么一点都不累?”
“累。”
江梦瑶从她身边经过。
“只是你走得太快,前面把力气用光了。”
“你还教育起我了?”
“你现在要是继续逞强,待会儿下山腿肯定没力。”
陈婉清抿着嘴,没反驳。
她又走了几步,主动放慢了步子。
宋知秋跟在旁边,忍不住笑。
“陈婉清,你也有听劝的时候?”
“我这是战略调整。”
陈婉清抬手擦了擦额头。
“爬长城又不是跑百米,谁先到不重要。”
丁妙音喘着气插话。
“这话我赞同。”
几个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登上最高处的烽火台。
站在城楼上,远处的群山一层叠着一层,长城顺着山脊延出去,看不到尽头。
陈婉清拿出相机,先对着远处拍了几张。
随后她转过身,招呼几人。
“来,登顶照必须拍。”
丁妙音摆摆手。
“我现在头发乱得像鸡窝。”
“谁爬长城头发还能整整齐齐?”
陈婉清拉住她。
“你回宿舍以后要是后悔,我可不负责。”
宋知秋站到城墙边,整理了一下衣领。
“梦瑶,你也来。”
江梦瑶接过相机,正准备找游客帮忙。
旁边一个戴着红帽子的中年男人主动走过来。
“同学,我帮你们拍吧。”
“谢谢。”
江梦瑶把相机递过去。
四个人站在烽火台前。
陈婉清一手搭着宋知秋肩膀,丁妙音站得笔直,江梦瑶被挤在中间。
回到停车场时,丁妙音坐进后排,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座位上。
“还好我们提前一天来,今天爬完,明天还能休息一天。”
“要是明天就是军训,怕是动都动不了!”
听到丁妙音说起军训,江梦瑶握着方向盘,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你们军训的东西买了吗?”
陈婉清一边用纸巾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疑惑的反问:
“军训的东西?军训还要买什么东西吗?”
“我入学的时候听学长说过,军训前,学校会发军服和军鞋。”
“军装会发。”
江梦瑶看了她一眼。
“吸汗背心、鞋垫、防晒霜,最好自己准备。”
“用得着这么夸张?”
“军训站一天,衣服湿了贴在身上,脚底磨出泡,晚上走路都疼。”
丁妙音从后排坐直。
“你怎么这么清楚?”
江梦瑶自然不可能跟三人说,这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