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清先忍不住了。
“你有病吧?”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有人会直接骂他。
他摊开手,朝宋知秋笑了笑。
“我只是赞美她。”
“美丽的女孩应该更友好。”
宋知秋脸色不太好看。
她平时说话温温和和,此刻却将相机抱紧了些。
“请你离远一点。”
男人耸了耸肩。
“别紧张,我只是想请你喝杯咖啡。”
这话落下,旁边几名游客都朝这里看了过来。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停住脚,像是想管,又没有立刻上前。
这年头外国人在首都确实吃香。
许多商店见了外国人,服务员都得换上笑脸。
有些人哪怕行为出格,只要披着外国人的身份,旁人也会下意识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知秋家里开厂,从小见过不少生意人。
她父亲接待外商时,客气归客气,却从没让她以为外国人便高人一等。
可眼前这个男人比她父亲年纪还大,站在展柜旁边堵着她,依旧让她浑身不自在。
“很抱歉,我不喜欢喝咖啡。”
宋知秋往后退了半步。
“请你离开。”
男人皱了皱眉。
“你们夏国女孩都这么没有礼貌?”
陈婉清往前一站。
“她让你走,你听不懂?”
男人看着陈婉清,语气也硬了些。
“我没有碰她。”
“我可是尊贵的美国人,你们没有资格这样对待外国游客。”
丁妙音站在最后,手指捏住自己的衣角。
她想去找工作人员,但天生胆小的她哪见过这个场面,早就被眼前的这幅场景吓坏了,根本挪不开脚。
江梦瑶皱眉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白人。
这年头,虽然签证没有完全,但因为商贸需要,国内对外国人的签证还是非常宽松的。
因此有不少洋垃圾,趁着这个机会鱼目混珠混了进来。
这类人最会挑软柿子捏。
宋知秋长得漂亮,又是年轻学生,身边几个姑娘看上去也没有家长陪同。
他以为说几句洋话,摆出外国人的架子,就能吸引宋知秋的注意。
江梦瑶上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羊城,也见过不少这种人。
有些人到了中国,连自己国家都混不下去。
偏偏来了这里,便敢把自己当个人物。
当年,新东方还红火的时候,分部公司老板为了迎合家长需求,也请过不少外教。
这些外教里面确实有极个别是有真才实学的,但绝大部分都是发音都不标准,语法都不清晰的庸才。
而且这种外教还经常勾搭老师和学生,在闹出过几次恶性事件后,分公司老板这才没有继续往公司里面招外教。
她朝前走了一步,用流利的英语开口。
“退后。”
男人面色变了变。
江梦瑶的英语发音很标准,语速也快。
“你正在骚扰我的朋友,我们已经明确拒绝过你。”
“现在离开,否则我会联系我的父亲。”
男人打量着她。
“你父亲是谁?”
江梦瑶盯住他。
“我父亲在国家安全部任职!”
“我会告诉他,一个外国人正在故宫骚扰北大的高才生学生,还拒绝离开!
北大可是国内最好的大学!
你骚扰里面的学生,就不怕惹上麻烦吗?!”
“你到夏国应该是为了商务合作吧!”
“一旦你闹出的事情捅到国安,你确定不会影响你的签证和生意?”
男人嘴角的笑僵住了。
江梦瑶没有停。
“这里到公安机关不远,我现在大喊一声,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听得出来,面前这个女孩英语比他预想中好得多。
那份镇定也不像临时装出来的。
一个能开口提国安的人,家里未必真和国安没有关系。
外国人在中国办事方便,不代表真闹进公安局也有人替他收场。
更何况这里是故宫。
要是事情传出去,他连原本谈好的项目都可能受影响。
“我只是我只是看这位美丽的小姐太漂亮了,所以想交个朋友。”
男人退开半步。
“你们误会了。”
陈婉清立刻接话。
“谁跟你交朋友?”
“滚远点。”
男人脸色不好看,却没再争。
他收起相机,快步朝出口方向走去。
宋知秋望着那道背影彻底消失,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她掌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人站得太近,她甚至不敢回头看。
陈婉清转过身,先把宋知秋拉到身边。
“没事吧?”
“没事。”
宋知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
“就是有点恶心。”
丁妙音扶了扶眼镜。
“梦瑶,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陈婉清也看了过来。
“你爸真是国安的?”
江梦瑶抬手整理了一下背包肩带。
“假的。”
“啊?”
陈婉清张大嘴。
“你胆子也太大了。”
“他要是回头找工作人员,或者真去报警怎么办?”
“他不敢。”
江梦瑶看向馆外。
“这种人敢挑年轻姑娘纠缠,靠的就是别人怕麻烦。”
“真闹到公安局,他首先得解释为什么纠缠陌生学生。”
宋知秋抿了抿唇。
“可万一他认识什么人呢?”
“所以,我刚才说我们是北大的,就算他要找人,也只能找到北大去,找不到我们身上。”
“还有我们现在该走了,万一他真的有同伴,那可就麻烦了!”
江梦瑶没在原地停留。
四个人很快离开钟表馆。
直到走出故宫,陈婉清才回头望了一眼。
“我刚才还以为你真有个国安父亲。”
江梦瑶打开车门。
“我爸要真是国安的,报到那天开桑塔纳进学校?
这也太高调了!”
陈婉清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倒也是。”
宋知秋坐进后排,抬手摸了摸相机。
“梦瑶,今天谢谢你。”
“下次碰到这种人,直接叫人。”
江梦瑶发动汽车。
“别觉得外国人就不能得罪。”
“他敢伸手,你们就敢让他难看。”
“这种人你越怕,他们就越得寸进尺!”
宋知秋靠着车窗,没有再说话。
她望着车外不断后退的街道,心里那股憋闷总算散了些。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开车去了八达岭。
眼下开放的长城不多,八达岭是最方便的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