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天出了小院，沿着基地主路往办公楼方向走去。沈文渊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半敞着，里面传来电话挂断的声响。
林天敲了一下门，沈文渊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放下手里的钢笔，隔着半张桌子就笑了出来。
他赶紧站了起来，司令员！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您。
昨天下午到的。晚上休息了一晚，今天先过来看看你这边。
快进来坐。沈文渊把桌面上几份摊开的文件合拢，推到桌角。
喝什么？我这儿有茶，前阵子一个老乡带过来的，说是本地山上的野茶，味道还行。
白开水就行，不讲究。
沈文渊转身从暖水瓶里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林天面前的桌面上。
他自己也端着搪瓷缸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像是刚从一个会议中抽身出来，又像是等了一个上午就是为了有人来跟他聊几句。
基地这边一切都好，运转正常。设备运行稳定，物资供应充足，人员情绪平稳，没有出现停摆或延误的情况。”
“有一架战机刚完成组装，正在进行测试。地勤和后勤的配合也很顺畅，没有发现明显脱节。
你这话说得跟秘书写报告似的，什么运转正常、物资充足、人员平稳。我问你的是基地有什么问题，不是让你把工作汇报背一遍。
司令员，有您和政委打的基础，您让我说什么问题？设备该修的都修了，该换的都换了，各条线都有人盯着，物资流通顺畅，人员配置合理。”
“您要我说有什么问题，我这办公室里的电话天天响，但没有一个打进来是报告哪里停摆或者要紧急协调的。您走了这么久，这边一切运转正常，没有出现大的问题。
老沈，看来你也学会拍马屁了。
这怎么能叫拍马屁呢？我这是实话实说。您要是不信，我让人把各车间的生产记录表调出来，您自己去查。
行了行了，信你还不成。基地的事你不说我也能看出来，运转得好我知道，运转得好就行。”
“我另外问你一件事——龙湾那边呢？挺久没去了，现在什么情况？
龙湾那边，驱逐舰和潜艇的建造一直没停过。那帮小子在船坞里泡了这么些年，现在一个个都是熟练工了。”
“从下料到焊接、从设备安装到系统调试，整个流程已经走顺了，中间没有出现返工或卡壳的情况。”
“这几个月陆续下水了几艘，全都在海试中表现良好，各项指标均达到设计要求。
看来当初没选错人。
我这次回来之前，他们还托我带了话，说想问问您，什么时候开始建更大的舰艇？他们现在手里有经验，有人手，生产线也稳定了，觉得现在正是往上走一步的时候。”
“船坞那边也跟我说过，现有的船坞尺寸已经预留了扩容的余地，只要方案确定，随时可以启动改建和扩建。
林天端起热水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把龙湾基地目前的产能规模和船坞扩建场地大致过了一遍，又把这几年累计下水的驱逐舰和潜艇数量在心里折算成一个能支撑的区域防御框架，然后让这个框架和对未来几年可能面临的战略需求做了一次粗略的比对。
以051驱逐舰和033型常规动力潜艇?的作战性能来说，在现阶段是完全够用的。
那些舰艇即使面对潜在的对手，也能形成有效的防御和威慑能力，短期内不需要更先进的型号。
但造船这种事不能单看战斗力，还要看船厂和船坞本身的承载能力。
如果现在就开始规划更大的舰艇，船坞必须扩建，生产线必须升级，技术工人也需要补充培训，前期的筹备周期和启动成本将远远超过现有规模的延续性建设。
他必须在需求和现实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能因为军备扩张过快拖累整体进程，也不能因满足于现有水平而在追赶窗口期到来之前丧失储备时间。
这件事我记下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更大的舰艇意味着更大的船坞、更长的工期、更多的物资和设备投入，而且还要考虑配套的岸基设施和港口改建。”
“这些事不是一两个人说了就能定的，要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和条件。你先让龙湾那边把现有的生产线维持好，不要为了追求大舰而让现有的建造节奏被打乱。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有动静？
等西南那边彻底稳定了，等全国的民生恢复和基础设施建设有了一定的基础，等上面把下一步的整体规划定下来了，我再跟你细谈。”
“现在你让龙湾那边专心把驱逐舰和潜艇的建造和测试跑通跑稳，不要分心。
行，那我就先这么跟他们说。让他们先把眼前的事干扎实，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新任务下来。
你这么说就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龙湾那边的后勤保障跟得上吗？听说那边最近物资调拨周期比之前慢了一些？
有段时间确实慢了一点。主要是运输线路调整，绕了一段路，从福建那边转过来的物资比原定计划晚了几天。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备件和原料的储备也都重新上来了。
那就好。后勤的事不能松懈，生产线的节奏一旦被打断，重新启动需要时间。你要盯紧这条线，不要让运输成为瓶颈。
明白。这方面我已经安排专人对接了，每周汇总一次物流进度，发现问题第一时间协调解决。
那行。基地和龙湾的事你心里有数就好，我这次回来待的时间不长，后面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
好。那您先歇着，不打扰您了。
林天放下水杯，站起身，沈文渊也站了起来，把他送到门口。
林天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了，你跟龙湾那边说，让他们别急着问更大的舰艇的事。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我会自己跟他们说的。
明白。话我一定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