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
春城，圣罗兰夜总会二楼包厢。
唐晋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洋酒，慢慢地晃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令旭东在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
“旭东。”
“在呢，晋少。”令旭东赶紧凑过来。
“你说，这会儿杜天乐是不是已经把郝爱国干掉了？”
令旭东掏出bb机看了一眼，什么消息都没有。
“应该快了吧！郝爱国明天上午的飞机，应该不会喝太晚。”
“嗯。”唐晋应了一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盯着杯里的酒，像是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你说，等警察把杜天乐抓了，陈建国会怎么办？”
令旭东面露喜色，压着嗓子说：“晋少，不管陈建国怎么做，这盘棋咱都赢了一半。”
“他要捞人，那就是跟杀人犯穿一条裤子，林岳那边都得跟着吃瓜落。”
“况且，何忠贤和郝爱国关系不错，他要捞人，何忠贤会怎么想？”
令旭东喝了口啤酒，继续说道：“他要是不捞人，社会上的人都会说陈建国见死不救，大家都知道杜天乐和陈旭东关系好。”
听完，唐晋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把杯子放下，扭头看向令旭东，笑着问道：“等杜天乐倒了，那几个场子，你有把握接住？”
“晋少放心，我都打听过了，那几个场子的所有权还在于庆奎媳妇手里，杜天乐这一倒，她一个女人，拿什么守住这几个场子？”
令旭东像一头恶狼一样，露出贪婪的目光。
“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你就不怕道上人说你不讲道义？”唐晋笑了笑，继续问道。
令旭东干笑两声，低声说道：“晋少，忠心、道义、情义，这些都是说给下面兄弟听的。只要你做大了，其他的声音自然就小了。到那时候，谁会管你是怎么做大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我对晋少您，可是一直忠心耿耿。”
唐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令旭东也跟着陪笑了两声。
笑过之后，唐晋微微点头，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令旭东赶紧掏出打火机，凑上去给他点上。
唐晋抽了一口，把烟夹在手里，抬眼看向令旭东，“这事办成了，我就扶你上位。”
“谢晋少！”令旭东双手抱拳，神情激动，脸色微微泛红，也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激动的。
两人正说着，唐晋放在茶几上的大哥大响了。
“来了！”他笑着拿起大哥大，摁下接听键，“喂，情况怎么样？”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见唐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瞪大了眼睛，猛地从沙发上站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
“死了？去他妈的！”唐晋将大哥大摔在沙发上，嘴里喘着粗气，拎起茶几上的酒瓶子，猛地向地上摔去。
“砰”地一声，啤酒瓶子碎了一地。
“怎么了？晋少，出什么事了？”令旭东赶忙起身，低声问道。
“杜天乐死了，自杀，他给自己来了一枪！”唐晋端起酒杯，将杯里洋酒一口干了，随手又把酒杯摔在地上。
紧接着，他又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上面的酒瓶、烟灰缸、果盘“哗啦”一下滚到地上。
“杜天乐！你他妈有病吧！”唐晋指着门口的方向，破口大骂，“你杀人就杀人，报仇就报仇，你自杀干什么？你他妈的脑子坏了吧！”
令旭东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我他妈好不容易设的局！我他妈等着看陈阎王怎么接招呢！你死了，我他妈还看什么？啊？看什么！”
唐晋越说越气，抄起沙发上的大哥大，又砸在墙上。
包厢里一片狼藉，烟灰缸、啤酒瓶、玻璃渣子、切好的水果散落一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包厢里打仗了。
唐晋骂累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喘着粗气，哆哆嗦嗦地点了一根烟。
“杜天乐.....真他妈有刚啊。”他抽了两口烟，忽然冷笑了一声，“杀人偿命，他倒好，自己把命还了，死得干干净净，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
令旭东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晋少，那咱们的计划……”
“计划个屁！”唐晋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杜天乐都死了，还怎么和陈建国扯上关系？”
我他妈说的是这个吗？
我问的是杜天乐的场子，还能不能去收了。
令旭东在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这工夫要是敢提去收杜天乐的场子，唐晋没准就得用嘴巴子扇他。
“晋少，那咱们接下来.....”
“接下来？”唐晋眉头皱着，从桌上拿起烟，点了一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杜天乐这条线断了！
那就只剩下另外一条线了。
他抬眼看向令旭东，“我之前和你说那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令旭东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了自己一声嘴贱，低声说道：“晋少，这事得计划周全了才行，我正在办！”
唐晋斜着眼睛看着他，“你是准备办啊，还是不打算办啊？”
“准备办！准备办！”令旭东连连说道。
唐晋冷哼一声，伸出三根手指，“我就给你三天时间，晚一天，我看你这个场子也就不用干了！我天天让公安来你场子巡查，你觉得怎么样？”
草！
有能耐你把陈阎王的啤酒厂关了啊。
就他妈知道整我！
令旭东在心里骂着，脸上陪着笑，“晋少，放心，三天之内，我肯定把事办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晋少，您看杜天乐的场子，我是不是....”
“嗯？”唐晋面色一怔，冷笑了一声，“事没办，就想要好处？你当我是傻子？”
“没有！没有！”令旭东连连摆手，“我绝对没这意思，我就是担心有人先下手，把杜天乐的场子抢了过去，那时候再想拿过来可就难了！”
“不差这两天！”说着，唐晋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大衣，慢条斯理地穿上，扣好扣子，整了整衣领。
“我先走了，你慢慢喝。”
“晋少，我送您！”令旭东跟在唐晋身后，一直送到大门口，看着唐晋的车渐渐开远，直到看不到车尾灯，他才收回视线。
他站在圣罗兰夜总会的门口，抬头看向天空的一轮圆月，叹了口气。
妈的，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