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着星陨刀冲了出去。
风雷足在脚下炸开一团又一团暗金色的气旋,每一步踏出去都像踩在一颗炸雷上。星陨刀在右手上亮着二十四颗星辰纹路,银蓝色的光从刀身上喷涌而出,与体内的星辰骨共振,与身上的星辉铠甲连成一体,与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形成共鸣。气血领域全力铺开,暗金色的光海翻涌如潮,龙神魔影全部腾空而起,上古异兽的虚影在光海中沉浮咆哮。
破盆里的蛤蟆跳出来蹲在半空中,嘴巴张到最大,对着那些黑衣人猛地一吸。破碗的五色神光全部亮起,白青黑赤黄五道光轮番流转。
破瓢的葫芦虚影凝实到了极致,葫芦口对着那些黑衣人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破锅在背上不停地喷涌着暗金色的符文,符文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在我周身形成一层流动的暗金光幕。
那些黑衣人看到我冲过来,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慌乱,从慌乱变成了某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彻底放开的疯狂。有人开始催动灵力,有人开始祭出法宝,有人开始把储物袋里压箱底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那个干瘦长脸的领头人站在半空中,三角眼死死盯着我,脸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他那只被炸伤的手还在往下滴血,可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令牌。
通体漆黑,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灭”字,背面刻着一个“诛”字。材质非金非玉,非木非石,像是某种东西被压碎了之后重新凝成的。
令牌的边缘有九条细小的龙纹,每一条龙纹都在缓缓游动,龙目是暗金色的,此刻正随着令牌的震动一明一暗地闪烁。令牌的正中央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翻涌着一团深不见底的暗色漩涡,像是把一片虚空封在了里面。
领头人把那面令牌举到胸前,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令牌正面的“灭”字上。
那滴血渗入令牌的瞬间,整面令牌炸开了。
暗金色的光从令牌表面喷涌而出,九条龙纹同时亮起,龙目中的光芒从暗金色变成了血红色。令牌中央那颗黑色晶石内部的漩涡开始疯狂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猛,整面令牌在那种旋转中膨胀、变形、重组,最后化成了一杆旗。
那杆旗约莫三尺高,旗杆通体漆黑,上面盘着九条暗金色的龙纹,龙首朝上,龙尾朝下,九颗龙首同时张开,吐出一团暗金色的火焰,在旗杆顶端凝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球。
旗面是血红色的,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像蚂蚁一样在旗面上爬来爬去,每爬过一处就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旗面的正中央绣着一个巨大的“灭”字,那个字像是用无数细小的尸骨拼成的,每一个笔画都在蠕动,都在呼吸,都在发出极其细微的、像是千万人同时惨嚎的哀鸣。
那面旗一出来,整片天地都变了颜色。
暗金色的光从旗面上倾泻而出,血红色的雾气从旗杆下涌出来,漆黑的符文从旗面的每一个角落朝外扩散。那些光芒、雾气、符文交织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翻涌的、像是一头张开了嘴的巨兽一样的混沌光幕。光幕中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在嘶嚎、在朝外爬,那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张都带着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领头人单手握着旗杆,把那面旗往空中一展。
“灭世诛天旗!”
他嘶声吼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嗓子已经彻底劈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的黏腻和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彻底放开的狠厉。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血红色的雾气朝四面八方蔓延,那些黑色符文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那个高瘦的黑衣人瘫坐在地上,本来还在喘气,看到那面旗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盯着那面旗,盯了足足三息,然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颤抖到几乎破碎的话:“这……这是灭世诛天旗?十大长老团炼制了几千年的那件宝物?师兄你……你竟然带着这个?”
旁边那个矮胖的黑衣人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那面旗的时候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他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然后猛地转头看着领头人,声音又干又涩:“师兄!这面旗我记得长老团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它……它会反噬的!每一次使用都要献祭使用者的寿元和神魂!用一次少一次!你怎么把它带出来了?”
另一个黑衣人靠在阵旗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劫后余生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之后的恐惧。他
盯着那面旗,盯着旗面上那些蠕动的符文和那些挣扎的面孔,嘴唇哆嗦着:“我听说过这面旗……长老团炼了几千年才炼出来一面……据说炼成的时候献祭了一整座城的活人……旗里面封着几万个怨魂……每用一次就要吞一个使用者的神魂……师兄你……”
领头人没有理他们,他单手握着旗杆,把那面旗朝我猛地一挥。
旗面翻转,血红色的雾气朝我涌来。
那些雾气中翻涌着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张着嘴无声地嘶嚎,每一张面孔都带着一种极致的、像是被活活折磨了千百年之后积攒下来的怨毒。
那些面孔从雾气中探出来,朝我扑来,有的抓住了我的手臂,有的缠住了我的腿,有的朝我的脸上咬来。那些面孔碰到的地方,护体灵光滋滋作响,星辉铠甲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暗金色的鳞纹在那些面孔的撕咬下成片成片地剥落。
破盆里的蛤蟆第一个跳了出去,嘴巴一张,暗金色的光柱朝那些面孔卷去。可那些面孔太多了,太密了,蛤蟆吞掉一层又涌上来十层,吞掉十层又涌上来百层。蛤蟆的肚子越鼓越大,越鼓越圆,最后连打嗝都打不出来了,只是拼命地往肚子里塞。
破碗的五色神光朝那些面孔照去,可那些面孔在五色神光中只是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朝我扑来。破瓢的葫芦虚影朝那些面孔吸去,可那些面孔被吸进去之后又在葫芦里炸开,把葫芦肚子撑得变了形。破锅的符文在头顶垂落如瀑,可那些面孔太多了,太密了,符文被一层一层地啃食。
领头人的笑声从旗面后面传出来,又尖又厉。
“这面旗是十大长老团炼制了几千年的宝物!专门克制你这种靠法宝和功法硬撑的家伙!旗里面封着几万个怨魂,每一个都是被活活折磨死的,每一个都带着最纯粹的怨毒!你的那些破烂厨具再能吸,能吸几万个怨魂吗?你的领域再能吞,能吞得下几万年的怨毒吗?”
他猛地将旗面朝我压下来。
旗面在空中展开,像是一面铺天盖地的血红色幕布,朝我兜头罩下。幕布上的那些面孔全部张开了嘴,几万张嘴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嚎,那种嘶嚎穿过空气、穿过护体灵光、穿过星辉铠甲,直接扎进了我的识海。
我的识海在那一瞬间剧烈震荡。
几万道怨毒的嘶嚎在我的识海里同时炸开,像是有人把几万根针同时扎进了我的脑袋。那些嘶嚎中带着几万个人临死前的痛苦、绝望、怨恨、诅咒,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变成了一股无法形容的、要把我的神魂撕碎的洪流。
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星陨刀停在半空中,风雷足的气旋散了,气血领域的边缘开始崩碎,连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都模糊了一瞬。
那些黑衣人看到我僵住了,同时松了口气。
“成了!旗镇住了他!”
“杀了他!趁他动不了!”
“师兄快!旗只能镇住他几息!几息之后他又能动!”
领头人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握着旗杆的手在剧烈颤抖。他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头发在变白,皮肤在变皱,整个人像是在被那面旗吸走什么东西。
可他咬着牙撑着,把旗面朝我压得更紧,压得更低,那些怨毒的面孔贴在我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啃食着我的护体灵光,啃食着我的星辉铠甲,啃食着我的气血。
“几息就够了!”领头人嘶声吼道,声音已经在发颤了,可他还在笑,“几息之后,你就被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