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压制,七挺捷克式机枪被碉堡里的那挺机枪反踹了四挺,剩下的也因为枪管过热暂停了射击。
步兵突击,连冲都没敢冲,直接被碉堡里那挺机枪吓住了,全都窝在路基下。
治安军营长有点不好交代了,战战兢兢返身去向鬼子大尉汇报。
“你的,不要说了,我都看见了。”大尉面无表情地放下望远镜。
营长从大尉脸上没看到愤怒,知道自己大概是过关了,退到一边,等大尉阁下决断。
鬼子大尉其实心里没特别多想法,只是眼前这个碉堡里的八路机枪手,让他来了兴趣。
向下游走,绕过这里当然可以,或者回县城申请步兵炮支援,一炮也能掀了这个碉堡,但大尉觉得那样会让人嘲笑,低等人一挺机枪就让他绕开……
可碉堡里那挺机枪毒辣打法,真要皇军士兵去顶着子弹去冲那座石桥?
“你的,过来!”大尉手一招,治安军营长又凑过去,“皇军机枪替你压制,让你的人,准备冲锋!把那个石桥拿下!”
营长脸色发苦,大尉根本不管他,转身召集鬼子军官,安排机枪去了。
鬼子中队加强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但对付这个小碉堡还要展开那样的重武器,丢不起那人!小队里抽出两个歪把子机枪组就行……不,为了保险,再加一组。
治安军部队也不敢怠慢,被鬼子认为没有利用价值,是个很危险的事,哪怕营长压不住下面,下面几个连长也不敢敷衍,又推出一个排做主要冲击队,再抽一个排跟上,准备跟上填进去。
桥头被压制那个排也别想跑,带着一股脑冲过去,今天哪个排拉稀了,回去都得挨收拾。
至于桥头那个拒马,人多就好办,他们带了进山要用的绳子和挠钩,甩过去拽下来就行。
鬼子的机枪组调动很快,治安军营长还特意去请求缓一下,他的部下想先把拒马给扯下来,鬼子大尉点头了,这才像个打仗的样子嘛!
…………
碉堡里几个二排新兵又开始了步枪射击练习,但他们很快发现了变化。
“连长!敌人又在调动了!”
胡义凑过去看,治安军又有人在向桥头爬,这是记吃不记打?他看了一眼怀表,一点过几分。
还没等胡义架机枪,浑水河南响起歪把子射击声!
鬼子的机枪手,比治安军的强多了,短点射打得又快又准,碉堡射击孔很快被封住,根本没人敢靠近,子弹时不时打进来,跳弹甚至反弹打伤了一个战士的腿!
“躲好!”胡义凑到封闭的射击孔缝隙后进行观察,这回比之前麻烦多了!
鬼子的机枪组,比治安军那些傻不愣登的机枪组狡猾多了,接替治安军机枪的一组,歪把子没打开脚架,直接搁在路基就开始射击,从碉堡这边看,投影极小,鬼子都缩到不能再缩。
另两个机枪组的位置也刁,距离也拉得更远,从远处绕行接近,直接在旷野里找的田埂,可能也进行了掩体挖掘,难打得很!
胡义看着距离超过三百米的鬼子机枪,也直嘬牙花子,压制能打,但极可能压不住,桥头那边的治安军已经在朝拒马甩绳钩了!
“倪白朴!用沙包堵射击孔!”胡义招呼二排新兵把射击孔暂时堵上,自己抄了机枪,出了碉堡的门口。
碉堡门朝北,连个门板都没有,胡义出现在外面,外面阵地上就有人看到了,但胡义根本没朝北看,猫腰溜到他在碉堡和桥之间堆起来的沙包后面。
石成他们也看见伪军在拖拒马,胡义没命令,他们也不敢主动暴露。
碉堡往东北方向的这些阵地,都做了适度伪装,雪化了一半,大地上到处麻麻赖赖,挖出来的堆土再找点雪遮掩一下,离远了根本发现不了,石成弄的步枪射击位,前方甚至还有杂草,他们不开火,河对面根本想不到这边有人。
拒马被绳钩缠住,治安军们往后拉,居然没有遭到碉堡机枪的射击,别说机枪了,碉堡里步枪都不打了。
还是皇军的机枪厉害!压制住了!
治安军步兵等拒马被扯下去,就准备冲击,一个排由趴着改成蹲,依旧没被打,一声哨响,冲!
脚步踏上桥面,碉堡这边的机枪就响了!
“哒哒哒哒……”
胡义窝在沙包后,也没展开脚架,机枪直接架在沙包上就开了火,长点射,半个弹匣打出去,踏上桥面刚刚直起身的五六个治安军,就被捷克式机枪打出来的七九子弹扯烂,摔倒。
南边的治安军和鬼子都没看到碉堡射击孔有开火迹象,却听到了捷克式射击声!
前面几个治安军被扫倒,身后的几个想退也不行了,一个排,三十多人,起身冲上县道的已经半数,后面还有人在往前,根本没法退!
于是胡义又是半个弹匣泼出去……桥连上两头支座,总长也不过三十多米,胡义的机枪几乎就是顶着这些治安军的脑门在开火!
七九子弹在这个距离上的穿透力也是最可观的,直接撕扯不止一具肉体,穿透后还有力量继续穿透!
前方地上有尸体和即将成为尸体的肉体阻挡,后面的人也觉察出来再冲就是朝地狱冲了,于是趴倒……为时已晚,胡义的机枪高度,比桥面略高,趴下也可能面对穿透同伴尸体而来的子弹!
南边鬼子看到的,只是冲上桥面的那些治安军全部倒下,却没看到为什么倒下,直到路基下还没起身的治安军朝后摇手,才发现不对!
十多个治安军,大多数已经成了尸体,少数几个还在哀嚎的,也离死不远。
胡义后背贴着碉堡外壁缩回来,机枪也扯回来,从口袋里掏弹匣换上,微微探头看,桥头已经全趴下了,桥中间趴着那个倒霉鬼,和他正好四目相对!
他咧嘴笑,没有再出枪,这倒霉鬼快吓死了,饶了他又怎么样呢?
…………
没人能想到,八路居然在圆形碉堡外面放了机枪!
借助碉堡整体的掩护,在后方支援火力根本覆盖不到的地方,给冲上桥的人,设了这么个死亡陷阱!
治安军一众没想到。
鬼子一帮军官也没想到。
路基后没冲上去的治安军士兵看到了!吓破胆的士兵磕磕巴巴讲述,所有人都觉得守碉堡的八路,太邪门儿了!
有人说,这点距离,手榴弹能投到,可是,趴着谁能把手榴弹扔过三十多米?哪怕直起上半身,手榴弹和机枪子弹,谁快?
鬼子大尉第一次放下了蔑视,摸着下巴思索。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掷弹筒,但县道附近架掷弹筒,榴弹必须先越过碉堡。
掷弹筒的高抛弹道确实很垂直,但不是真的垂直,紧贴碉堡壁的位置想打到……榴弹是面杀伤武器,有机会崩到,但直接命中是别想了。
掷弹筒不是万能的,不是直射武器可以打到靶环正中那种。
除非换位置,掷弹筒布置到碉堡西边……大尉看了一眼,平坦的旷野,只有几道田埂,又要绕行很远,但浑水河南岸有灌木,有机会!
无聊且无效的机枪射击被叫停了,战场再次平静。
但平静下的调动调整还在继续,鬼子接替了治安军,等支援火力到位,新一轮冲击就会展开。
…………
胡义回到碉堡里面。
他也在担心鬼子的掷弹筒,所以打完就撤回碉堡了。
“你们几个,把朝西的射击孔扒开一点,注意观察,”胡义摘下水壶灌了一口,“其他方向也加强观察,枪就不要打了。”
石成通过浅交通壕爬进了碉堡。
“连长,你这耍的也太危险了吧?不是说好上了桥就归我们后面打的吗?”
“就这一回,过会儿鬼子掷弹筒就要打过来了。”
“李响说掷弹筒要打到那儿,得去西边。”
“那就盯紧西边,你们要发现了,就直接开火。”
“好,……要不这边我来守?”
“去吧,这是机枪手的活儿,等下你们可得帮我盯好掷弹筒,我不想后路被封了。”
“那咱索性撤出去,已经顶了好一会儿了。”
胡义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摇头:“没了这边的威胁,鬼子掷弹筒靠近了,你们后面也待不住。”
石成被赶了回去,还带走了胡义的望远镜。
…………
石成把胡义的想法带到后面,李响和罗富贵都没说话。
李响爬回他的位置。
封锁桥头,他用掷弹筒也能做到,这次出来带了三十六颗,应该能坚持好一会儿。
李响没有理想,他曾经被压力绷得差点疯掉。
九连从九班九排那会儿就没给他压力,老赵想他帮忙弄那些危险品,也得用骗的,从不给压力。
所以李响喜欢这个连队,没来由的喜欢。
胡义是九连的主心骨,连老赵都说,没有胡义就没有他,所以胡义不能再出事了。
不能让胡义一个人顶,九连没他就不是九连,他李响也不想没九连。
没等他坐稳,罗富贵也带着他的弹药手,爬过掷弹筒阵地,往西边他的备用阵地去了。
罗富贵看上去没心没肺又自私,其实他对亲情的渴望比谁都盛,比徐小都强烈。
胡义冷面严厉,不可能成为他罗富贵的朋友,他也不在乎他是不是他的长官,他心里把他当兄长来的。
九连就是家,胡义就是家长,啥事儿都想顶在最前头,罗富贵不想他一个人顶,老赵不在,那他罗富贵就该长大,就该帮兄长顶……怕也要顶。
他把弹药手留在掩体外趴着,他自己掏出工兵锹来重新修整掩体,之前的掩体只针对石桥,现在碉堡可能会面临掷弹筒的威胁,他得修出朝向西南的射界来,替胡义消除威胁。
石成举着望远镜隐在杂草后,环视浑水河南半圈,这里位置稍高,能看清敌人的大部分动作。
他有些担心胡义。
老赵说胡义脑袋有些问题,发作的时候可怕,不发作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偏执,现在这种顶在前面不肯后撤,大概就是那种偏执。
他不想胡义有事,他没法想象没有胡义在,九连会成什么样。
胡义窝在碉堡里,没想到他只是想多坚持一会儿,想替大北庄多争取些时间,就被后面仨给脑补了那么多……他现在愁的是,射击孔被鬼子机枪封住,接下来很难打啊!
(之前对付治安军的机枪,是因为距离近,胡义有把握,现在鬼子机枪距离拉远,捷克式机枪精度高也没法一下子按死,只能互相压制。)
…………
鬼子的调动,桥头碉堡能看到一部分,但胡义的机枪现在没法威胁到对方,一旦开火,就得和鬼子机枪互相压制。
碉堡东北边的石成也能看到一部分,太远,他和部下手里的步枪威胁不到。
罗富贵只看西边浑水河南岸,到现在都没发现鬼子掷弹筒的踪迹。
李响盯着桥头南边的县道路基,他瞧见了鬼子钢盔的反光,鬼子已经替换了治安军,接下来冲桥的,会换成鬼子,可他们好像在等。
“把堵射击孔的沙包扯开一点吧,我们没法打,那就真的难挡住鬼子了。”胡义再次合上怀表,要二排新兵们重新打开射击孔,“你们都小心点,别轻易凑到射击孔,也小心些流弹跳弹。”
倪白朴带人干活儿,看到之前抓的俘虏窝在角落反而悠闲,上去解开了绳子:“想活,就干活儿!想耍花样,等下就活剐了你,剁成臊子喂狗。”
这俘虏听半天了,知道这八路的煞星机枪手,居然是个连长,再看打得这么久,死在机枪下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了,也不敢闹,让干活就干活呗。
外面枪声停了好一会儿了,胡义看到县道路基后的钢盔反光,也知道接下来会很凶险,转头问二排兵:“手榴弹你们能扔多远?”
得到的答案,平均下来都超过四十,最远五十出头。
“出碉堡,不要往两边去,就试试在碉堡北边往桥南头扔手榴弹试试。”胡义就是想给河对岸集结的鬼子一些压力,不想让他们舒坦,胶着下去,会越来越难打。
河对面的机枪拉得很开,碉堡遮蔽范围有限,但二排这几个兵都不是胆小的,跃跃欲试,反倒让胡义担心了,要他们不许扎堆出去,手榴弹也得当心砸到碉堡反弹。
他们的动静把石成引来了,挨了排长的踢,只能乖乖待在碉堡门口替他们排长递手榴弹。
胡义摸了摸鼻子,躲到射击孔后看向南边,他的机枪就在手边,手榴弹如果能激起鬼子的动作,他不介意打一梭子再缩。
石成投弹不带助跑,也就扔个不到五十米,准头也不足,手榴弹在县道西边田地里炸了。
鬼子其他动作倒是没有,远处机枪都没响,但碉堡顶上发生爆炸!
“轰!轰!”一发打在碉堡顶上,几乎同时,另一发打在石桥西边。
“掷弹筒!”石成扑进碉堡,接着连续四发,榴弹落点都在碉堡北边!
“掷弹筒!”李响朝罗富贵喊,“西边!”
罗富贵脸颊贴着枪托,准星来回移动,但丝毫看不到掷弹筒是哪里打来的,急得喊:“在哪儿呢?报位置!”
李响举着胡义的望远镜,什么都看不到,也急:“肯定在西边!落点贴着碉堡!”
没等他们这边动作,碉堡里的捷克式又响了,紧接着鬼子的机枪也响了。
胡义发现鬼子抬头,直接一梭子按了下去,有命中,但不多,算是挡住了鬼子冲锋的苗头,同样,他也被鬼子机枪针对,对面的压制火力又封住了射击孔!
…………
桥南县道路基西侧,鬼子已经用土工作业向下挖了下去,冲击出发阵地正在成形。
趴着发起冲击,速度快不起来,面对机枪,没人能保证冲击顺利,所以带队军曹申请了延后发起冲击。
刚刚手榴弹爆炸,几个才从国内补充过来的新兵探头了,被碉堡里那挺毒蛇一般的机枪抓住了机会。
死者头部中弹,死相狰狞。
几个新兵有些慌乱,他们还没适应死亡。
军曹抛下工兵锹,平静地摆弄尸体,问:“你们知道……武士是什么吗?”
没人回答他。
对面的八路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军曹试图鼓舞士气,这样,新兵才有勇气去面对。
“武士是樱花,樱花最美的不是盛开,而是凋零,是……”
“哒哒哒哒……”!
河对面机枪打响,似乎有些不一样,曹长微微探头观察……不是碉堡!碉堡北边还有阵地!八路有两挺机枪!
八路有后招!
…………
罗富贵开火了!他要试探浑水河南岸的掷弹筒!
他在赌,赌掷弹筒的首发不能命中!
李响的望远镜已经盯上了一片灌木,罗富贵的试探射击,就是要引鬼子掷弹筒开火!
罗富贵一口气打完弹匣里的二十发,拖着枪就爬,离那该死的掩体越远越好!
四千九奉上。
这两天评分忽然涨了,有些莫名其妙,都卡在7.8分大半年了,忽然涨上来,其他数据又没大变化,真是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