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众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舒心的笑容。
拉扯这么久,终于有了结果。
“从国书签订那日开始,河谷里的寺庙,就受到大唐朝廷的管辖。”李复看向侯君集:“侯将军,按照朝廷对寺庙出具的规范制度,依照大唐的律法,去管制高原上的寺庙,我看,很有必要啊。”
侯君集连连点头应声。
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去了。
“不管以前这些寺庙,有什么规矩,有什么信仰,既然是在大唐的疆域里,那就要受到朝廷的管制,要遵守大唐的律法。”
“不受管制,不遵律法,那是邪教,供奉的就是邪神,应该以雷霆手段铲除之。”
侯君集查了两次寺庙,带回来不少好东西,但是先前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办这些事,两次过去,事情办的都不利索,着让侯君集心里不上不下的,难受的很。
毕竟寺庙里的不少东西,都是轻装简行带不走的,只能忍痛留下。
可是河谷划归给大唐,再去寺庙办差,就不用顾及那么多了。
什么轻装简行?
那些糊在柱子上的金银,都给它刮下来!
过两天,那两处寺庙,重新去一次。
重来一次,绝对不留遗憾。
松州这边开始修路,每一天耗费的钱粮都不是一个少数,军队这边还好说,有军粮支撑,哪怕是不做事,每天也是要吃饭训练,调拨人手去修路,还是每天那些饭,只是要做的事情从训练变成了修路。
侯君集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原本要靠着拼命,去对付吐蕃,现在,不用他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拼命了。
你们的勇猛,已经令高原上的吐蕃兵胆寒,陛下在长安,让吐蕃签订了国书,吐蕃割让出了河谷给松州。
接下来要做的,就不是打仗,而是要将河谷,牢牢的控制在大唐的手里。
想要往来河谷便捷,最重要的,就是修路。
路修的好,将来不管是大军开拔,还是百姓们之间往来,都会极大的节省时间,提高便利。
所以,要修路,要修好路。
松州官府征调一部分徭役,与大军一同修路,官府也暂时拨调了一部分的粮食。
后续的钱粮,已经从长安出发,李承乾一纸调令送回东宫,东宫的官员也在紧赶慢赶的忙活这件事。
毕竟,这件事已经是经过陛下同意了。
太子主导,陛下同意,三省没意见,六部也在协同,东宫身为太子的属官,更是要尽心竭力。
户部那边,只要不从他们兜里掏钱,一切都好说。
户部和工部的外派官员,已经在从长安到松州的路上了,只不过他们的行程比不得百骑司的信使,需要半个月才能到达松州。
等到了这边,李承乾和李复也就轻松一些了。
修路的事情,牛进达只做协同,不过多参与。
侯君集是完全不参与,只领军。
三万大军是在侯君集麾下,他只负责调人,剩下的注意力,都在高原上,在吐蕃人身上。
万一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高原上再有反复,两位将军,也随时能抽出手来,给他们狠狠的来一巴掌。
于是,新增的这些事情,就全都摊在了李承乾和李复的身上。
李世民明白这里面的门道,所以下令户部和工部,赶紧派人到松州,接手两人手里的事。
别耽误了入冬太子回京。
还指望着太子年前回京过年呢。
怎能让他在松州停留那么久?
太子已经离开长安将近三个月了。
李承乾也发现了,最近的家书,一封比一封厚。
虽然也有长安城发生了不少大事的缘故......
清晨在中军大帐聚集商议过一日的事务之后,也就各自分开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李承乾一身利落的戎装,外头穿着厚实的棉衣,与李复一同骑马来到正在修路的工地。
松州直通河谷的路,参与修建的人数不少,因此是分段修建,军民混编,兵卒夯实路基,民夫平整路面。
路面虽还粗糙,但已能容两辆马车并行,路基夯得紧实,两侧新挖的排水沟整整齐齐,沟沿上堆着挖出来的碎石,等着后续铺到路面上来。
到了工地近处,人声渐渐清晰起来。号子声、夯土声、铁锹铲石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成群的兵卒和民夫分散在路面上,有的挥镐刨石,有的抬筐运土,有的合力拽着粗绳拉着石碾子来回碾压路基。
远处还有几队人正在砌筑排水沟的边壁,动作利落。
李承乾勒住马,翻身下了来,将缰绳丢给身后跟着的亲卫,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李复静静的站在李承乾身边。
“朝廷如果征调徭役,百姓们一定会有怨言。”
“可是若是在此基础上,给予一定的钱粮,在这个季节,在外头干活挣点,哪怕不多,也是件好事,更别说,实际上名头还是为朝廷服徭役。”李承乾笑道:“有钱好办事,放在什么事上,都是如此。”
钱,可太重要了。
朝廷要是没钱,那当真是寸步难行,毕竟每年朝廷要下的政令有很多,而且很多东西,不是说朝廷一句话就说的算的。
要真金白银的砸进去。
今年一整年,除却对付吐蕃之外,朝廷都没有什么大动静。
是朝廷不想动吗?
实在是户部的那帮人,脸红脖子粗的在朝堂上争论。
送到宫中的奏章,都要将两仪殿和崇正殿给淹没了。
若是少说两句,只是省下来的纸钱,都不是个小数目了。
户部的官员能这么心甘情愿的,利利索索的往松州来,最大的原因就是.....
不用掏钱。
现在户部的那帮人把国库的钱粮看的,堪比自家的命根子。
谁要掏国库,就等于掏他们的命根子。
实在是穷怕了。
“你说,天底下的钱,都在哪儿呢?”李复看向李承乾,笑意盈盈的问道。
李承乾怔愣一瞬,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王叔竟然问这个问题?
这问题,有意思归有意思,但是,不好作答啊。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