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耽搁。
云糯糯跑屋中将自己的背包拿上,拍了拍衣角细碎的草屑。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沉稳。
陆老爷爷身上有金光护身,一般的邪祟都近不了身,看来是个厉害东西。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师兄师姐,脆生生的说到:“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四师兄,我带着小徒弟过去就行,你们留在观中静养,我处理完就回来。”
云珩微微颔首,眸色沉稳:“小心行事,若有诡异隐患,立刻传信,切勿独自硬撑。”
“放心啦!我很厉害的!”
云糯糯扬起小脸,甜甜应了一声,小手一挥,率先迈开步子下山。
陆峥拉住情绪不稳的陆屿,匆匆跟在她身后,三人一路快步下山,直奔陆家老宅。
不过片刻,三人便踏进了陆家主卧。
方才屋外还是晴朗午后,一走进这间屋子,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刺骨的阴冷。明明开着窗户,屋内却沉闷压抑,半点风都透不进来。
房间里挤满了陆家的人,大部分人都围在床边,压低声音叹息、议论,脸上全是焦灼与无助。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守候,让每个人眼底都挂着疲惫的红血丝。
大床中央,陆老爷子安详平躺,双目紧闭,面色灰白枯槁,呼吸浅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普通人看着只是昏迷不醒,可在云糯糯和陆屿眼中,情形截然不同。
一缕缕浓稠乌黑的煞气,像粘稠的墨雾,死死缠绕在老人的四肢、脖颈、眉心周身,层层包裹、盘旋不散,不断啃噬着他的生机。黑气阴冷刺骨,盘踞在床榻四周,将整个人牢牢禁锢。
这时,许久未见儿子的陆母看见风尘仆仆归来的陆屿,瞬间红了眼眶。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陆屿紧紧搂进怀里,指尖细细抚过他的脸、胳膊,一遍又一遍打量
声音带着隐忍的哽咽:“回来了就好,快去看看你爷爷……”
周围的陆家亲戚也立刻围了上来,围着陆峥、陆屿兄弟二人嘘寒问暖,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七嘴八舌的问候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趁着人群喧闹、众人无暇他顾的空档,身形小小的云糯糯,悄咪咪地侧身,从人群的缝隙里一点点挤了出来。
她个子娇小,轻轻松松就脱离了拥挤的人堆,静静站在窗边的光影里。
阳光落在她白皙稚嫩的侧脸,一双干净透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被黑气缠绕的老人,小眉头轻轻蹙着,模样认真又严肃。
上一次见到陆老爷爷的时候,他还声如洪钟。
她从随身的小巧荷包里,摸出一张散阴符。
云糯糯抬手,稳稳将散阴符轻轻贴在陆老爷子的眉心正中。
下一秒,符箓微微发烫,亮起一层极淡的柔光。
滋滋的细微声响过后,那些盘踞在老人体表、肆意游走的黑色煞气,像是遇了克星,开始飞速翻滚、消散。
原本浓稠如墨的黑雾,一点点变淡、变薄,顺着衣物、皮肤缝隙缓缓褪去,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笼罩在床榻四周的刺骨阴冷,瞬间褪去大半,屋内沉闷压抑的气息也稍稍舒缓了许多。
可——
陆老爷子依旧紧闭双眼,脸色依旧苍白枯槁,呼吸依旧微弱浅淡,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云糯糯盯着老人的面相,又凝神感知了片刻,小小的脸蛋彻底沉了下来。
看来有人不想陆老爷爷醒过来。
刚刚驱散的,只是浮在体表的外煞,只是最表层的负面影响。
真正的病根,藏得极深。
“怪不得不醒……”
云糯糯垂下小手,小声嘟囔了一句,圆圆的眼底染上一层凝重。
只是外煞消散的这点细微变化,凡人根本察觉不出异常。
“糯糯,是有什么不对吗?”
陆峥看着云糯糯的神色,连忙跑过去询问。
屋里一大群人,一人一句话讲得让人头疼。
“陆叔叔,让大家都出去吧,太多人,反而不利于陆老爷爷醒过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