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的……”
云晚之向来不喜欢这种悲情的氛围,这才哪到哪,人还没去成就已经感伤起来了。
“我当然知道危险,但是我不去,你派出去的那个姑娘难道就不危险了么?”
江简行知道云晚之是怎样的打算,有了皮蛋在,云晚之可以被他安排进去假装成“货物”,然后被那伙人运到各个指定的地方。
一旦成功,每多走一步都比江简行和皮蛋他们潜伏上一年都更管用。
以身入局才可破局!
可是,他是万不敢真正放云晚之去做这种劳什子要命的事,主要是,进了那些人的地盘,他没办法第一时间保护云晚之。
见男人还在愣神,云晚之也没客气。
“江简行,我知道你清楚我的用意,没错,把那姑娘换成我吧,让皮蛋将我偷偷混进那些姑娘中,让我当一个看着别人跳进水深火热的深坑的旁观者,我做不到。说到底,包括你在内,所有人都是被我们安家灭门一案牵扯进来的无辜者,我不可能让你们这群不相干的人再次涉险,别的我也不愿多说,安家的事由安家人起,现在也便由安家人落下帷幕吧。”
“江简行,抱歉……从小我便喜欢和你对着干,没想到长大了也没能例外,这次,请你帮我好吗?”
“小晚,我……”
“作为安家的后人,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云晚之行至中央,正对着江简行,双腿刚想往下方跪去,男子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往上拉。
“你这是做什么?不拜天地,已经直接跳到夫妻对拜的环节了么?我现在可没工夫陪你胡闹!”
江简行恼怒,要不是他及时拉住,这臭丫头是要跪在他面前的吧……
“江大哥……晚之求求你了……”
云晚之银牙一咬,没想到江简行这人不吃硬的,那便不得不上点邪术了!
一双朦胧含泪的大眼睛直白地盯着江简行,望眼欲穿,好似要将江简行抽丝剥茧一般看透;再搭配上娇软带颤的可怜兮兮般的声音,男人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攀上了不知名的红晕。
“咳咳,没个正形,看来真是长大了,越发不像样了!”
眼睛有些迟疑地避开了女子那道殷切的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在男人无奈的叹息声中结束了这持续一上午的对话。
“我会想办法和皮蛋去信,至于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开始,要等皮蛋的回信。”
“你答应了!”
“嗯,不答应怕你最后急头白脸揍我一顿。”
“哪能啊!”
云晚之咧嘴开心的大笑,全然看不出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江简行的让步,总算让她这么多天的训练没白忙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也不知那皮蛋啥时候能回信,若是仓促的话, 她还得做很多准备,不行,今晚回府后,她便要开始着手了,不然真怕来不及。
就在云晚之神游之际,江简行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现在可以用膳了么,云二小姐?”
……
一顿饭吃下来,云晚之那叫一个滔滔不绝,连身旁的兰香都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好家伙,小姐心愿得成,谁都拉不回来。
不过在回云府前,两人还是商议了很多细节,就江简行来说,虽然他没法派人贴身保护好云晚之,但只要云晚之出了那些人的地盘,便有他的人随时接应。
这也就解了云晚之的后顾之忧,不管事成与否,性命排在首位。
最后交接了一下聚满楼的事宜,江简行也没再多留云晚之,只不过在云晚之出江府前,再三犹豫还是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
“这支荷花簪子是我在回桐宁时偶然寻得的,据制作它的老伯所说,他的每一支簪子都不一样,毕竟天底下没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所以,它可以称得上是孤品了。丫头,我知你最喜荷花,便想着……”
“江简行……”
云晚之将江简行的手推回,脸上的表情也开始降温,两只秀眉也渐渐拧起。
唉,一旁的兰香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男追女,隔层山喏。
“江简行,你认真的么?”
男人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竟然会这么问,他从见到云晚之的第一眼便深深陷了进去,眼里再也装不进其他女子,他难道有做过什么让小姑娘误会的事?
“天地可鉴。”
“啧,哎——”云晚之真是没招了,
“江大哥,你确定你以前在庄子上真的有在好好照顾我么……”
“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荷花,所以这支簪子,江大哥还是好好留着送给未来那个真正喜欢荷花的姑娘吧!”
没再多说,云晚之转身走向了云府的马车,徒留江简行在原地愣神。
马车起步时,云晚之这才掀开车帘向江简行招了招手。
“江简行,这份礼物我便收下啦,谢谢今日款待!”
男人朝着少女的手中定睛一看,同时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带。
很好,果不其然少了一块色泽通透、沉碧莹润的青玉,他好玉石,家中收藏的都是稀品,身上戴着的这块青玉便是其中跟了他最久的,也是最为稀缺昂贵的一只。
这丫头,顺走了他的青玉佩不说,还挑衅地冲他扬手,可恶,还挺识货!
等云晚之的马车渐行渐远,直至再也瞧不见,江简行这才移步返回江府命人关上大门。
那支被云晚之退回的簪子也孤零零地躺在盒中,被男人小心地收回了袖袋。
他确实疏忽了,只记得带云晚之看过一回荷花池,他便以为她喜欢,没想到这丫头当时对薛许阳还来真的。
喜欢红芍,那他下次去寻红芍便是了。
来日方长。
……
“小姐,这块玉真是价值连城?”
“不能有假吧,娘亲同我说过的,江简行全身上下就没有拿不出手的。”
云晚之随意将方才从江简行身上薅来的青玉佩丢给兰香,吓得她差点没拿稳脸都快哭了。
“小姐……这要老命了……”
“出息,咱现在都是坐拥聚满楼的人了,区区一块小玉佩看把你吓得。”
没再理会兰香,云晚之迫不及待地靠着软垫眯了一会儿。
这会儿没人再打扰她,她也可以尽情地回味。
那个暴雨滂沱的雨夜,祁南珩将晕倒的她抱回定王府,她记得很清楚,第二日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最喜欢的红芍,一簇一簇的,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