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江简行支吾半天一个有用的字都没蹦出来,云晚之开始有些不耐。
“好好一小伙,说话吞吞吐吐,这要是相到了哪家姑娘,等你表露完心意,人家早结婚生子,娃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江简行:……(可恶,这小丫头越发牙尖嘴利了!)
再三思索了片刻,实在没辙,江简行还是将接下来的事说给了云晚之。
“其实,永辉县从籍籍无名到如今的声名鹊起,我都一直有派人盯着,表面上一派繁荣的景象,实则内里污浊不堪。安姨应该也同你说过,周边县城这些年陆陆续续都有少女和孩子失踪,而经过我们的不懈努力,终于摸到了一条对方的隐线,顺藤摸瓜,这条隐线直指的方向就是永辉县。”
“你的意思是,那些失踪的姑娘和孩子都被秘密带到了永辉县?”
江简行看着云晚之的眼睛认真点了点头。
“没错,她们最后的消失地便是永辉县,只不过我要纠正你的一点是,她们不是被带到,而是被运到了永辉县。”
一字之差,内涵不言而喻。
只有被当成随意处置的物品,才会用到“运”这个字。
理解了这一点,云晚之的表情也逐渐有些凝重。
小叔公安泉、叶贵妃、赌场、失踪的少女幼童……
他们与永辉县之间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呢?
“接下来的话,你先听我说,同样你也有权拒绝。”
江简行这番话,将今日的气氛直接推向了最紧张最高潮的部分。
“江简行你说,我不会冲动。”
得了云晚之的答应,江简行也便没再遮遮掩掩。
“事实上,我的人除了这份地图以外,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收获。有个叫‘皮蛋’的,他是我的人,据他的消息,他现在已经成功打入了对方内部,成为他们手下的一个走狗。”
“走狗?”
云晚之听得云里雾里,又是皮蛋又是走狗,这咋还骂起自己人来了?
“别急,据皮蛋说,这种叫法是对方高层想出来的,总共分为头狗、外狗、走狗和尾狗这四种。”
原来如此,此走狗非彼走狗……
“顾名思义,以狗字结尾,表明了那些高层并没有把他们当人看,全部都是方便他们做下苟且之事的狗腿子而已。”
“头狗又和偷狗谐音,我感觉意思也差不了多少,有的人偷狗,有的人偷姑娘和孩子。”
“你是说……”
“没错,头狗便是上各个县城物色‘货物’的一群人。”
云晚之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她竟不知,对方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备的体系用来行自己的便利,这头狗毫无疑问便是他们的万恶之初。
“头狗物色好了‘货物’后,他们并不负责运送,而是接着奔赴其他的地方,一经收到上头的命令,又将开始周而复始的任务。所以这运送的任务便直接交到了等候在每个县城外的外狗手中,他们将‘货物’处理妥当后,便启程返回永辉县,外狗外狗,负责城外运送任务,所以也便得名外狗。”
“当然,”江简行还不忘提醒一句,“你若想问这么张扬地贩卖人口,难道不会被官府缉拿上报天听之类的话,还是得省点力气,永辉县乌烟瘴气,里里外外都烂透了,更别提和那些权贵沆瀣一气的地方官。”
真是天高皇帝远,云晚之很难想象,在这个以大景律法为尊的土地上,竟然还有这么多为非作歹之人。
“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么?”
刚一问出这句话来,云晚之就有些后悔,真是被气到脑子都有些糊涂了。
这些人都这样只手遮天了,连江简行和太后派去的人都没法里里外外探查个全,受苦受难的无辜百姓又有什么办法?
等待他们的或许只有被截杀罢了。
“有人站出来过……但,没活过当晚……”
她就知道,杀鸡儆猴的事多了,自然没人再敢站出来。
“好了,我接着往后说,外狗之后便是走狗,在外狗进城后不久,他们会把‘货物’运送到指定的位置再单向联系走狗来领人,走狗的任务便是将这些‘货物’安好地运送到城中各个固定的位置。”
江简行再次走向地图,当着云晚之的面指了指几个地方,全部都是刚刚他们重点审视的位置。
“‘货物’送到指定位置,走狗的任务也便结束,接下来就是尾狗的工作了。”
“不过,尾狗具体做了什么,皮蛋也不大清楚,据他所说,尾狗的去向都很神秘,那些‘货物’也都在尾狗接手后便销声匿迹了。”
至此,关于永辉县的这条隐线已经讲解完毕。
按照江简行的说法,走狗是最好切入的点,所以皮蛋才能成功地打进对方内部。
能摸查到这些东西,不得不说,云晚之很是佩服江简行和他手底下的一众人。
“我去吧。”
本来说完话有些口干,正在捏着杯子仰头饮茶的江简行,听到少女的话,一时没注意茶杯有些偏移,茶水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了整洁干净的领口。
以为男子没听清或是没听懂,云晚之又重复了一句。
“江简行,我听懂了,皮蛋已经做得很出色了。不过,再这么下去,他是永远也查不到对方盘根错节的根源所在,让我去,我知道该怎么做,只要把我……”
“饿不饿,真是,我竟没注意到日上三竿已经到午膳的时辰了,我现在就让下人布膳,咱们好久没像这般叙叙旧了,来人……”
“江简行,我说话呢,别打断我!”
气氛僵持不下,兰香也在一旁低下了头,不敢张望这两人的表情。
“很危险……”
江简行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告诉安姨娘他把皮蛋安插进了对方内部这件事,他就知道,若是被眼前这个小丫头知道了,绝对不会轻易罢休,方才的对话真是完美地验证了他的猜想。
“我已经安排好了人,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不然有什么好歹,我没法向安姨交代……”
他害怕,这个被他从小宠到大的小姑娘,若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