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任科长的第三天,林屿做了一件事——
扩建院中院。
他盯了那堵后墙很久了。院中院目前只有两进格局,前院客厅书房厨房,后院两间卧室加一个小花园。够他一个人住,但要论长远——远远不够。
这个院子以后要住更多人。
他没说出口,但心里清楚。
——
清晨六点,林屿关好门,闭上眼,意识沉入垂钓空间。
碧水潭在晨光中泛着幽蓝,Lv2深潭的水面比浅滩大了三倍,雾气缭绕,水底隐约闪着蓝光。
三次免费垂钓,今天锁定物资类。
第一竿,深潭——
【建材包:水泥200斤、钢筋100斤、松木板材5方、玻璃4块】
第二竿,深潭——
【建材包:红砖800块、石灰100斤、防水油毡2卷】
第三竿,浅滩——
【煤炭包:优质无烟煤500斤】
他又追加了五枚鱼饵——
第四竿,深潭——
【高级食材包:牛羊肉各5斤、海鲜一袋、时令蔬菜一筐】
第五竿,深潭——
【医疗物资包:青霉素20支、止血绷带2包、手术缝合线1套】
第六竿,浅滩——
【粮食大礼包:大米50斤、面粉30斤、杂粮20斤】
第七竿,深潭——
【稀缺物资包:缝纫机零件一套、手电筒2只、电池8节】
第八竿,浅滩——
【基础食材包:猪肉5斤、白面10斤、鸡蛋20个】
他把建材分门别类码好,站在木屋门口看了看——
水泥、钢筋、红砖、松木、玻璃、防水油毡。
够了。至少能砌两间新房,再把后院的围墙加高半米。
——
搬建材是个麻烦事。
不能凭空变出来,得一场。林屿的方法很简单——每次搬一批出来,间隔半小时,说是从东郊木材厂拉回来的,至于运输工具,是他那辆二八大杠驮了三趟——当然,实际上砖和水泥是从空间里搬出来的,自行车只是个幌子。
好在后院偏僻,院中院又有独立小门,除了何雨水偶尔路过,没人注意他这边的动静。
倒是棒梗——
林叔!你在搬砖!棒梗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蹲在院中院门口,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你盖房子?
加两间屋子。林屿搬着一摞砖往里走,你写完作业了?
写……写完了!棒梗的视线追着那摞砖,林叔,我能帮忙吗?
林屿看了他一眼——这孩子最近变化不小。自从上次钓鱼之后,棒梗没再偷过东西,每天按时来公共灶干活——扫地、擦桌、洗碗,虽然还是毛毛躁躁的,但至少不偷懒了。
行,帮我搬砖。一块两分钱。
真的?!棒梗的眼睛亮了。
真的。搬完我给你结账。
棒梗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搬——一块、两块、三块……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搬了二十趟也不喊累。
林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孩子,不是坏,是以前没人教。
——
砌墙的活儿林屿自己干。前世虽然是个996社畜,但钓鱼佬多多少少会点粗活——搭个窝棚、修个堤坝、补个鱼竿,都是基本功。加上系统的高级厨艺附带的刀工和手感,砌砖抹灰这种事,干起来不算难。
他计划在后院东侧加盖两间房——一间当药房兼储物间,另一间做客房。两间房各十五平米,中间隔一道墙,前面开一扇窗,装上玻璃,采光通风都够。
后院的围墙也要加高——从一米八加到两米四。不是防人,是防风。北京的冬天风硬,围墙上加半米,后院的风至少小两成。
棒梗搬了半天砖,赚了一块二毛钱——这在1960年,够买六斤白面。他攥着钱,咧着嘴笑,跑回家跟秦淮茹显摆去了。
秦淮茹听说是林屿给的工钱,愣了一下,然后让棒梗把钱收好:这是你自己挣的,存着。
棒梗使劲点头,把那一块二毛钱塞进一个旧铁盒子里,放在枕头底下。
——
下午三点,砌好了东墙的三分之一。
林屿站在墙边,看了看进度——按这个速度,三四天能砌完两间房的主体,再花两三天上梁铺瓦装窗户,一周之内能完工。
他正想继续搬砖,院中院的小门被人敲了两下——
林兄弟,在吗?
是娄晓娥的声音。
林屿放下砖,走过去开门——
娄晓娥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蓝色棉布衫,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不知道她从哪儿弄的红糖,这年头比金子还稀罕。
你忙了一上午,喝点热的。她把碗递过来,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
林屿接过来喝了一口——甜,暖,姜味冲鼻,辣得他打了个喷嚏。
好姜。他抹了抹嘴,你哪儿来的红糖?
苏医生给的。娄晓娥的声音很轻,她说冬天干活容易受寒,让我给你煮一碗。
苏婉清。
林屿心里暖了一下——她嘴上从来不说关心,但什么事都替他想到了。
谢了。他把碗递回去。
娄晓娥接过碗,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她飞快地收回手,耳朵尖红了:我……我回去了。
等等。林屿叫住她,你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住南厢房还习惯吗?窗户漏风修了没有?
修了,棒梗帮我糊的报纸。娄晓娥站在门口,低着头,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挺好的。比那边……好多了。
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不好的记忆。
林屿看着她——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皮肤比住院时好了不少,脸色不再蜡黄,眼睛里也有了光。那条灰色手帕别在她腰间,是她每天随身带的。
那就好。有事找我。
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
林兄弟,你……你盖新房子,是给谁住的?
林屿愣了一下。
还没想好。他说,先盖着,总有用处。
娄晓娥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走了。
她的步子比出院那天稳多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碎掉的步伐,而是一个正在慢慢重新站起来的人的步伐。
林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这间客房,也许以后会有人住。
——
傍晚,林屿去了一趟厂医院。
他已经有三天没见苏婉清了——升科长之后事情多,白天在厂里忙,晚上回来还要扩建院中院,连垂钓的次数都减了。
但他今天必须来。
不是因为想她——虽然确实想了。
是因为苏婉清昨天让小马带了一张纸条给他,上面只有四个字:医院有事。
厂医院的走廊比平时安静——不对,不是安静,是空。门诊室关了门,药房的窗口也拉上了帘子。只有值班室亮着灯,里面传来苏婉清的声音——
血常规做不了,试剂用完了……葡萄糖还剩多少?……不够,至少还需要二十瓶……
林屿推开门——
苏婉清正站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叠病历,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散了一半,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明显是好几天没睡好了。
怎么了?
苏婉清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递过来一份病历——
你看这个。
林屿接过来翻了翻——
最近一周,厂医院接诊了四十七个工人,症状几乎一模一样:持续低烧、腹泻、四肢无力、严重脱水。最严重的三个已经住进了病房,其中一个血红蛋白降到了5克——离休克只差一步。
这是什么?
不好说。苏婉清的语气凝重,按症状看,像细菌性痢疾,但又不完全像——有些病人没有里急后重的症状,反而出现了关节疼痛。最麻烦的是,这些病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长期严重营养不良,免疫力几乎为零。
她合上病历,看着他——
正常体质的人感染这个,吃点药扛一扛就过去了。但营养不良的人,一个小感染就能要命。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足够的药。
青霉素呢?
上周就用完了。上次你给的那五支,我给最严重的三个病人用了,但远远不够。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给军医院打了报告,请求调拨药品,但回复说要等——至少等一周。
一周?
林屿心里算了算——按现在的扩散速度,一周之内,感染人数可能翻三倍。到时候就不是四十七个人,而是一百多个。
他今天钓到的医疗物资包里有二十支青霉素——但那是他留给院里人应急的,不可能全拿去厂医院。
得想别的办法。
我有个想法。他说。
什么想法?
中医。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
你会中医?
不会。林屿笑了一下,但我可能很快就会了。
苏婉清愣住了——她完全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太了解林屿了,知道他说的事情,通常都会变成。
你小心点。她说,跟上次一样的四个字,但这次语气更重了,厂医院的老王医生,脾气很倔。你要是用中医去,他不一定服你。
我知道。
还有——苏婉清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可能要走了。
林屿的心猛地一沉。
走?去哪儿?
回部队。苏婉清的声音很平,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白大褂的下摆,我的支援期原本是三个月,现在已经超了两个月。上周军医院收到通知,让我月底之前回去报到。
月底。
还有十二天。
林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眼睛下面那两团青黑更重了。她在这个厂医院忙了五个月,救了多少人她自己都数不清。
她要走?
不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能不能……延长?他问。
我打报告了。苏婉清低下头,声音很轻,但军令如山,不好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值班室里只有暖气管的嗡嗡声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然后林屿说了一句——
我去找赵伯伯。
苏婉清猛地抬头看他——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你……你不用——
这不是为你。林屿看着她,语气很认真,厂医院现在离不开你。你走了,这四十七个病人怎么办?要是疫情扩散,整个厂都得停工——那可是国家财产。
苏婉清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不是为你,其实是不全是为了你。
但她没有拆穿。
随你。她转过身,继续整理病历,我该干的活不会少。你……你先把医院的事解决了吧。
林屿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
出了军医院的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林屿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心里在盘算两件事。
第一,厂医院的疫情。得尽快钓到中医针灸能力——深潭的技能类奖励概率比浅滩高,明天全部鱼饵留给深潭,锁定能力类。
第二,苏婉清的归期。他确实要给赵德山写信——但不是求情,是以保卫科科长的身份,说明厂医院目前的情况,申请延长苏婉清的支援期。公事公办,比私人求情更管用。
两件事,都不难。
但时间紧——疫情的扩散不等人,苏婉清的归期也不等人。
他加快脚步往院里走,脑子里已经开始安排明天的垂钓计划。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了下来——
口袋里的测谎罗盘,微微发烫。
不是有人在说谎——是罗盘的预警功能被触发了。这种感觉他有过一次,是在许大茂设局那天。
有人要搞事?
林屿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继续往院里走。
来就来吧。
他现在是保卫科科长,不是刚进厂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
谁想搞事,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
回到院中院,林屿没有急着休息。
他坐在书桌前,给赵德山写了一封信——
赵伯伯,厂医院目前出现不明原因疫情,已有四十七人感染,且有扩散趋势。苏婉清同志是厂医院唯一有传染病处理经验的军医,若此时调离,将对疫情防控造成重大影响。恳请军区考虑实际情况,延长苏婉清同志的支援期至疫情结束。
写完,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
然后闭上眼,进空间。
今天还有三次免费垂钓没用——全部留给深潭,锁定能力类。
第一竿——
【中医针灸·能力书】
碧水潭的水面泛起一道金光,一本线装古书缓缓浮了上来。封面写着四个字——《针灸大成》。
林屿伸手接住,古书在他手中化为一道暖流,直冲脑海——
经脉走向、穴位定位、行针手法、补泻之道……无数知识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大脑,每一根银针的落点、深浅、角度,都清晰得像是他用了几十年一样。
他睁开眼——
他会了。
望闻问切,针灸推拿,样样精通。
系统提示音响了——
【恭喜获得能力:中医针灸。效果:精通中医望闻问切、针灸推拿、方剂配伍。可独立诊疗常见疾病及部分疑难杂症。】
林屿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他的指尖微微发麻,像是有千百根看不见的银针在跳动。
明天,他要去厂医院了。
但不是作为保卫科科长——是作为一个中医。
他走到窗边,看着后院半截新砌的东墙——砖缝里的水泥还没干,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
新墙,新能力,新身份。
这个故事,一直在往前走。
而他站在风里,手里捏着那封信,心里想着一个人——
苏婉清说我可能要走了的时候,她的手在攥着白大褂的下摆。
她不想走。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