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的通知来得比林屿预想的快。
铁证反杀钱德厚的第三天,厂里正式下发了红头文件——
兹任命林屿同志为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即日起生效。原保卫科副科长职务自行免除。
二十岁。
红星轧钢厂历史上最年轻的保卫科科长。
——
消息传开的那天,保卫科的同事们先是一愣,然后集体鼓起了掌。
小马拍得最响——林哥!不对,林科长!牛逼!
叫什么科长,还叫林哥。林屿笑骂了一句。
那……林哥,今天晚上不得请客?另一个同事凑过来。
请什么客?食堂加菜——我自掏腰包。
好嘞!
保卫科的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起来——这半年多来,林屿带着他们抓内鬼、查隐患、解决粮食调配,一件一件都是实打实的功绩。谁服谁,大家心里清楚。
——
中午,食堂。
林屿自掏腰包买了十斤猪肉——从空间里混出来的,说是赵伯伯寄的年货。让食堂的师傅做了一大盆红烧肉,管够。
工人们端着碗排队打肉——每人两块,不多,但在1960年的冬天,这两块红烧肉比金子还珍贵。
听说了吗?林屿升科长了!
该升!那小子有本事——内鬼都让他揪出来了!
钱德厚那个老东西,活该!偷军需物资,枪毙都不为过!
林科长才二十岁吧?二十岁就当科长了?
人家凭本事!不服你也去抓个内鬼试试?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无一例外都是叫好的。
林屿没有去食堂——他端着一碗红烧肉,去了厂医院。
——
苏婉清正在办公室整理病历。
门被敲了两下——她抬头,看见林屿端着一只大碗站在门口,碗里的红烧肉冒着热气,香气一下子飘满了整个办公室。
干嘛?她的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但眼睛已经偷偷看了那碗肉两眼。
庆祝。
庆祝什么?
升科长了。
苏婉清的眉毛挑了一下——她当然已经听说了,但她没有主动提起。
升科长跟请我吃肉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帮了我。林屿把碗放在她桌上,许大茂设局那天,是你来报的信。没有你,我就掉进去了。
苏婉清看着那碗红烧肉,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行,你的肉我吃了。但别以为这样就抵了——你还欠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上次你说要帮我协调军医院的药品——青霉素十支是上个月的,这个月的还没着落。
已经在路上了。林屿笑了,赵伯伯回信了,军区后勤部批了两个医疗箱,下周到。
苏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只是了一声。
她低头吃肉,吃得很斯文,但速度不慢——她也是饿了一上午的。
好吃吗?
……还行。
你的手——林屿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涂护手霜了吗?
苏婉清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她想起那天晚上值班室的事,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涂护手霜的感觉……
涂了。她的声音有点小。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只有她嚼肉的声音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然后苏婉清忽然抬起头——
林屿。
你以后……小心点。她的语气很平,但眼神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柔软,钱德厚虽然被停职了,但他后面还有人。你一个科长,在这些人眼里,还是太年轻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低下头继续吃肉,但声音轻了一点,你出事了,这个院子……会乱的。
林屿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放心,出不了事。
——
下午回到95号院,一进后院就看见灶台边围了一圈人——秦淮茹、何雨水、棒梗、于莉、于海棠、贾张氏,连聋老太太都拄着拐杖坐在旁边。
你们这是……
庆祝啊!何雨水第一个冲上来,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林哥,你升科长了!
谁告诉你们的?
小马!他下班路过院门口说的!
林屿在心里骂了一句——小马这嘴比漏勺还快。
林兄弟,秦淮茹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笑——不是那种讨好的笑,是真心替他高兴的笑,恭喜你。
就是就是!贾张氏难得地主动开口,我们院的林科长!以后出门说出去都长脸!
贾大妈,您这是在蹭热度呢?傻柱从旁边冒出来。
什么蹭热度!我是真心高兴!贾张氏瞪了他一眼。
聋老太太坐在竹椅上,浑浊的眼睛看着林屿,嘴角弯了弯——
小林,好样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但分量比什么都重。
——
晚上,公共灶加菜。
林屿从空间里搬出了一整箱方便面——三种口味都有,加上空间里的午餐肉罐头、鸡蛋和新鲜蔬菜,凑了一桌子菜。
方便面配午餐肉,红烧牛肉面加荷包蛋,白米粥配咸菜馒头——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国宴级别了。
全院人围在两张长桌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面,喝着暖呼呼的粥。棒梗吃得最快,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小当学他,但筷子不好使,又改用手抓——秦淮茹这次没有打她手,只是叹了口气,帮她把鸡蛋夹到碗里。
于莉和于海棠吃得很安静,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于莉吃了两碗,破天荒地又添了第三碗——她以前从来不添饭。
何雨水坐在林屿旁边,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斯文。但她的眼睛一直在偷偷看林屿——看他给别人夹菜,给聋老太太盛汤,给棒梗添方便面。
她忽然说了一句——
林哥。
你以后当了科长,还会给我们做饭吗?
林屿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这个问题比升职加薪还重要。
当然。科长也是人,也得吃饭。
那你……还会坐在灶台边生火吗?
何雨水的嘴角翘了起来,低头继续吃面。
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不知道是因为面的热气,还是因为别的。
——
饭吃完了,秦淮茹收拾碗筷。棒梗帮着擦桌子,贾张氏洗碗——她已经习惯了,不再嘟囔。
何雨水最后一个走。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条灰色的围巾,织好了。
给你。她把围巾塞进林屿手里,头也不抬,织歪了,别嫌弃。
林屿接过来——围巾是灰色的毛线,针脚确实不太整齐,有一处还明显接了线头。但摸上去很软、很暖,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跟她帮他洗的那件棉袄一个味道。
不嫌弃。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暖和。
何雨水的脸红了——这次她没跑,而是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林哥,科长比副科长大多了吧?
大一点。
那你以后……会不会搬到更大的房子去?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会。我就住这儿。
何雨水的眼睛亮了——像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在冬夜里闪了一下。
那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是冷了,我可以……再给你织一条。
说完她跑了——这次是真的跑了,辫子甩得飞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林屿站在门口,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
软软的,暖暖的。
——
夜深了,后院安静下来。
林屿关好门,进空间垂钓。
三次免费加五枚鱼饵——今天心情好,多钓几竿。
第一竿,深潭:高级食材包(牛羊肉各三斤、海鲜一袋、时令蔬菜一筐)。
第二竿,深潭:酒水包(茅台两瓶、二锅头五瓶)。
第三竿,浅滩:粮食大礼包。
第四竿,深潭:稀缺物资包——一块手表、一台收音机零件、缝纫机针头。
第五竿,深潭:女性用品包。
第六竿,浅滩:基础食材包。
第七竿,深潭:方便面两箱。
第八竿,浅滩:煤炭包五百斤。
他把所有东西码好,站在木屋门口,看着满满当当的仓库——
库存充裕。
但他知道,这个冬天还很长。大饥荒还远远没有到头。
系统提示音响了——
【今日升任保卫科科长、铁证反杀李副厂长后续、公共灶供餐、维护院中秩序,获得鱼饵+6。当前鱼饵:54。钓场等级:Lv2深潭。】
五十四枚鱼饵。
林屿退出空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保卫科科长。二十岁。红星轧钢厂最年轻的科长。
钱德厚停职审查,但他的关系网还在。后面可能还有麻烦。
院里的人越来越像一家人了——秦淮茹真心干活,棒梗不再偷东西,贾张氏居然也学会了劳动,何雨水……给我织了围巾。
张大爷走了,但他空着的那间屋子,现在住着娄晓娥——一个女人正在里面做着重生的梦。
这个冬天很长。但至少——灶台上有火,碗里有饭,脖子上有围巾。
他合上笔记本,灭了灯。
窗外,北风呼呼地刮着,把后院枣树仅剩的几根枯枝吹得嘎吱作响。
但屋里是暖的。
脖子上的围巾是暖的。
心里的某个地方,也是暖的。
林屿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