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解锁后的第一个清晨,北京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霜。
清晨起来,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不是雪,是霜。房檐上、瓦片上、墙头上的草尖上,都凝了一层薄薄的白,像有人半夜用刷子给整座院子上了一层釉。
林屿吐了口白气,搓了搓手——冷。
冬天还没来,但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他快步回到屋里,关好门,闭上眼——
意识沉入空间。
昨晚解锁的深潭在晨光中泛着深邃的蓝,比浅滩大了好几倍,水面上雾气缭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蛰伏。
系统提示音响了——
【Lv2深潭首次垂钓免费,请立即体验。】
三次免费垂钓——第一次留给深潭!
他甩出鱼线,深蓝的水面上泛起一圈异样的涟漪,跟浅滩完全不同——水面像是有了温度,微微发烫,鱼线沉下去的速度更快,拉力更大。
三秒后,一件东西浮了上来——
【罐头大礼包:午餐肉罐头x6、红烧肉罐头x6、水果罐头x6】
他看着那十八个沉甸甸的铁皮罐头,眼睛亮了——午餐肉和红烧肉罐头,在这个年代就是救命粮!打开就能吃,不用加工,热量高、油脂足,给营养不良的人补身子再好不过。
剩下两次免费垂钓回到浅滩——
第二次,基础食材包:猪肉5斤、白面10斤、鸡蛋20个。
第三次,粮食大礼包:大米50斤、面粉30斤、杂粮20斤。
再来!
他用了三枚鱼饵追加——
第二次深潭垂钓——方便面!整箱,红烧牛肉味。
第三次——方便面!整箱,海鲜味。
第四次——巧克力一盒!进口的,包装上印着洋文。
林屿看着空间里这些超越时代的食物,心跳加速——方便面在这个年代闻所未闻,闻一下就能把全院人馋哭。巧克力更是稀罕物,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
但最关键的不是这些——
是罐头。
十八个罐头,够十个人吃两天的。加上方便面,热水一泡就能吃,又饱又暖。
他退出空间,站在屋里,看着窗外那层薄霜——
今天,他要做一件大事。
——
上午请了半天假,林屿开始了他计划中的挨家挨户。
第一个:聋老太太。
老太太正在后院晒太阳——虽然天冷,但老人骨头里怕闷,宁可挨冻也不在屋里待着。她裹着那件旧棉袄,坐在一把竹椅上,眯着眼,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老太太。林屿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聋老太太睁开眼,看见是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笑意:小林,吃了没?
吃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递过去,给您的。
老太太接过苹果,摩挲着光滑的果皮,眼眶忽然红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摸过这么光滑、这么圆的东西了。这个年代,苹果是奢侈品。
您最近吃得怎么样?
吃得饱。老太太说,但她瘦了一圈——林屿看得出来。
老太太,从今天起,我一天给您送两顿饭。您别推辞——我做得多了吃不完,扔了浪费。
聋老太太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小林,你自己也多吃点。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句。
您放心,我吃得饱。他笑着说,站起来往下一家走。
——
第二个:于家姐妹。
于莉和于海棠住在西厢房最西头,一间半屋子,姐妹俩一起住。林屿敲门的时候,是于莉开的门——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发白,但腰板挺得直,一副我不需要同情的架势。
林屿?什么事?
于姐,最近吃饭怎么样?
于莉的眉毛挑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我打算在院里弄个公共灶——大家一起搭伙做饭,省煤省粮。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加入。
于莉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应。她是个要强的人,不喜欢接受别人的施舍。但搭伙做饭不一样——这不叫施舍,叫合作。
再说吧。她的语气软了一些。
林屿没有勉强,转身要走——
等等。于莉叫住他,于海棠……她最近不太舒服,能不能让那个女军医给看看?
没问题。我明天带她去。
于莉点了点头,关了门。
——
第三个:秦淮茹家。
这个最麻烦。
林屿敲开西厢房的门,秦淮茹的脸上先是惊喜,然后是警惕——她已经被林屿当面拆穿过一次了,不敢再耍心眼。
林兄弟,有什么事?
秦姐,我来问一下棒梗的情况。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秦淮茹愣了一下——她以为林屿是来算账的,没想到他问的是棒梗的身体。
棒梗……还好。就是瘦了点,老喊饿。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吃窝头不够。林屿的语气很平,秦姐,我有个想法——你在院里帮我照看老人和孩子,管饭。干一天管三顿,行不行?
秦淮茹的眼睛亮了——三顿饭!她家五口人一个月的粮票都未必能吃上三顿饱饭。
但她还是犹豫了一下:具体……干什么活?
帮聋老太太和刘大妈做饭、打扫,帮我看着于家姐妹的身体——她们俩最近也瘦了不少。还有张大爷,他的粥每天要按时送。
秦淮茹想了想,这些活她都干得来。
行。我干。
林屿点点头:从明天开始。
秦淮茹目送他离开,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的,裂了口的,但今天第一次,这双手不是为了算计别人而伸出去的。
是为了干活。
——
第四个:何雨水。
她不在屋里。
林屿找了一圈,最后在后院的枣树底下找到了她——何雨水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画。画的是什么看不清,但她画得很认真,嘴里还在哼着歌。
雨水。
何雨水抬头看见他,地站起来,脸上飞快地红了一下——
林哥!你来了!
你在画什么?
没……没什么。她赶紧用脚把地上的画蹭掉了。
林屿笑了:明天给你带个苹果。
何雨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真的?
真的。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帮我盯着院里,谁家断了粮,你告诉我。
何雨水答应得飞快,林哥你放心,院里的事我全知道!
她蹲下去又画了起来,这回画的是一棵树——枣树。树枝上画了一颗心形的东西,不知道是枣子还是别的什么。
林屿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秋风拂过枣树,枯叶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何雨水的头发上。她没有去拂,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林屿远去的背影,然后把那颗画得更圆了一些。
——
挨家挨户走完,已经快中午了。
林屿回到后院,站在新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秦淮茹在帮刘大妈打水,于莉在晾衣服,阎埠贵蹲在墙根底下算账,何雨水在枣树底下画画,贾张氏……贾张氏正在天井里叉着腰骂谁。
一切如常。
但林屿知道,这下面有多少暗流——
聋老太太吃了上顿没下顿,刘大妈差点饿死在屋里,于家姐妹在硬撑,秦淮茹一家五口月底铁定断粮,何雨水正在长身体却连个鸡蛋都吃不上。
而他自己,烟囱天天冒肉香。
这不对。
他不能只做一个有肉吃的人——他得做一个让所有人都有饭吃的人。
但怎么做?
分粮?不行,太招眼。大锅饭?也不行,没地方摆。公家食堂?厂里的食堂自己都快断粮了——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院中院。
他已经有了院中院的格局——前院有厨房,后院有空地。如果在前院搭一个大灶台,摆两张长桌,每天固定时间开饭——来的人按规矩干活换饭,老弱病残免费——
这跟蹭饭规矩本质上是一回事,但规模更大,更正规,也更安全。
公共灶——他跟于莉提的那个词,其实不是随口说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院子最深处,外人看不到,闻不到肉味(新烟囱的弯道设计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而且来吃饭的都是自己人——院里人不会去外面乱说。
就这么办。
他回到屋里,翻开笔记本,开始画图——
前院左侧空地,搭一个两米长的大灶台,配两口大铁锅。对面摆两张长桌,每桌坐六人。后院保留私人厨房,做精细菜用。
灶台的建材——砖和水泥空间里有,铁锅得想办法。
他看了看空间仓库——
有了。今天的粮食大礼包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铸铁大锅,口径六十公分,厚实得像盾牌。
系统这是……提前知道了?
林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系统的事情想不通,也不用想通。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让院子里的人,不再挨饿。
——
下午去了趟厂医院。
苏婉清正在值班室写病历,娄晓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碗热粥——是苏婉清给她煮的。
看见林屿进来,娄晓娥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碗里的粥洒了几滴。
别紧张。林屿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手背上的纱布——换过了,包得很好,比他自己包的强多了。
苏医生手艺不错。
那当然。苏婉清头也不抬,外科医生的活。
娄晓娥低着头,小声说了句。
谢什么?林屿的语气很自然,养好了伤回去,别让伤口沾水就行。
娄晓娥点了一下头,又喝了一口粥。她的眼睛红了一圈——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了。
苏婉清看了林屿一眼,眼神里有问号——她怎么办?回去还要挨打?
林屿微微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白——不是现在。
苏婉清懂了,没有再问。
但她给娄晓娥多开了一天的留院观察。
——
晚上回到院里,林屿关上门,进入空间做今天的最后一批垂钓。
系统提示音响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今日帮助院中困难群众6人,获得鱼饵+6。当前鱼饵:14】
六枚鱼饵。今天走了六户人家,值了。
三次免费已用完。他用鱼饵追加——
第五次深潭垂钓:方便面,老坛酸菜味,整箱。
第六次:罐头大礼包x1。
第七次:奶粉!全脂奶粉五罐!
第八次——
他屏住呼吸,甩出鱼线——
深蓝水面荡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恭喜!大鱼上钩!】
【获得:方便面全家福x3箱——红烧牛肉、海鲜、老坛酸菜各一箱!】
林屿看着空间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六箱方便面、十八个罐头、五罐奶粉、一盒巧克力,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要是拿出去,能把整个95号院的人馋哭。
他退出空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明天的计划——
1. 搭建公共灶台,采购铁锅(已有)。2. 通知秦淮茹、于莉、阎埠贵(这家伙虽然抠门但干活麻利)准备开工。3. 给赵伯伯的信寄出去。4. 带于海棠去厂医院。
写完最后一行,他抬头看了看窗外——
月亮很圆,照着后院的枣树。枣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只伸展的手掌,掌心里捧着一弯冷月。
明天,搭灶台。
后天,开灶。
从今往后,95号院最深处的那扇小门后面,将永远有一口热灶、一锅热饭——
谁饿了,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