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屿去了于家。
他带了东西——用油纸包着的一斤白面和五个鸡蛋,不多,但在于海棠眼里,这些东西比金子还亮。
于莉开的门,看见林屿手里的油纸包,先是一愣,然后面露警惕:你干什么?
昨天的事,我看着心里过意不去。林屿把东西递过去,一点心意,别嫌少。
谁要你的东西——于莉话说到一半,被身后的于海棠拉住了。
于海棠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来,红着眼睛看了看林屿,又看了看那个油纸包,嘴唇动了动,最终小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于莉瞪了妹妹一眼,但到底没再说什么,接过油纸包,地关了门。
林屿站在门口笑了笑——于莉这脾气,跟他前世遇到的东北同事有得一拼,嘴硬心软。
回到后院,他又在聋老太太门口放了一碗白米粥和两个白面馒头——没敲门,放下就走了。老太太要面子,当面给她未必肯收,放在门口她不好意思退回来。
然后他去了厂里。
——
上午巡逻的时候,林屿在仓库区有了发现。
他蹲在东区仓库北门的泥地上,看到了一串新的脚印——跟之前的那串方向一致,都是从仓库往北门走的。但这次多了一样东西——
泥地上有一道浅浅的拖痕,像是有人拖着什么重物从仓库走到北门。
林哥,你又在查那个铜材案?马文才走过来,探头看了看地上的痕迹。
林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小马,今晚我能值夜班吗?替你那一班。
替我?马文才一愣,你疯了?夜班冻死人。
我想蹲一蹲。林屿压低声音,那个老周,我总觉得他不对劲。如果铜材真的是内鬼偷的,晚上动手的可能性最大。
马文才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那今晚我替你白班。不过你小心点——刘队说过,这事儿水很深,别打草惊蛇。
放心。
——
下午五点,林屿没有回家,而是在厂里待着——他得等夜班。
他找了个角落把今天的垂钓用了。三次免费,全部锁定食材物资。
【获得:基础食材包x1】——猪肉5斤、白面10斤、鸡蛋20个、鲜活鱼2条
【获得:粮食大礼包x1】——大米50斤、面粉30斤、杂粮20斤
【获得:调料至尊包x1】——酱油一瓶、醋一瓶、料酒一瓶、八角桂皮花椒一包、辣椒干一袋、芝麻酱一罐
调料至尊包!
林屿看着这批调料,眼睛都亮了。酱油醋料酒就不说了,八角桂皮花椒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奢侈品——食堂做菜都是清水煮,哪有条件放香料?芝麻酱更是稀罕物,北京人爱吃芝麻酱面,但这个年代芝麻酱配给制,一家一个月才二两。
有了这批调料,他做菜的水平又能上一个台阶。
不过——
他把调料至尊包收进空间,没有取出来。太招摇了,以后做菜的时候悄悄用就行。
——
夜班从十点开始。
林屿裹着棉大衣蹲在仓库北门外的暗处,身边是一堆废弃的铁桶。夜风很凉,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气,但棉大衣挡得住。
十一点,仓库区安静得像个坟场。
十一点半,远处传来脚步声。
林屿屏住呼吸,从铁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一个人影从仓库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什么东西,脚步急促。走到北门口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从北门出去了。
借着月光,林屿看清了那个人的轮廓——
中等身材,微微佝偻,走路有点外八字。
老周。
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布包的形状和大小——跟铜材的规格吻合。
林屿没有追出去。他记住了时间和方向,然后悄悄跟了出去——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沿着胡同跟在老周后面。
老周走得很快,拐了两个弯,进了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有一扇小门,门开了又关上——里面有人接应。
林屿站在胡同口,默默记下了位置。
他没有贸然行动。就像马文才说的——水很深。老周只是个小喽啰,背后一定还有人。他要查的不是一条鱼,是一张网。
回到厂里,他在工作日志上写下:6月3日,23:32,东区仓库管理员老周携不明包裹从北门离开,进入东四十四条胡同17号院。疑有接应人。待续查。
写完,他合上本子,心里有了底。
这事儿,不急。等他把网摸清楚了,再一网打尽。
——
第二天,林屿照常上班。
但他的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蹭饭规矩。
最近几天,院子里找他借东西的人越来越多。不是贾张氏——她上次被怼了之后老实了不少,但其他人开始试探了。
阎埠贵的媳妇来借盐,借了不还。
许大茂来借火柴,借了不还。
甚至连易中海都来过一次煤——说是家里煤球烧完了,明天就还。当然也没还。
这些人的目的都一样——试探林屿的底线。他太好说话了,好说话到每个人都想从他这儿捞点好处。
如果再不立规矩,他就要变成全院的公共粮仓了。
晚饭后,林屿在后院偏房门口,对着那口歪歪斜斜的烟囱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中院天井,大槐树下——这个时候各家各户还没睡,有人在门口乘凉,有人在洗衣服。他站到树下,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我说个事儿。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他。
最近不少邻居来找我借东西,盐啊火柴啊煤球啊,我都给了。林屿的语气和气但不软,但我一个单身汉,家里也没多少存货。以后谁来借东西都行,但有个规矩——
他停了一下,环顾一圈,跟每个人的眼神都碰了一下。
借东西可以,拿活换。帮我扫地、擦桌子、搬东西、修灶台,干什么都行,干多干少看诚意。白借不还的,恕不奉陪。
院子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阎埠贵第一个开口:这规矩好!公平!他推了推眼镜,已经在心里算账了——借一斤盐大概值多少工?半小时的活?
贾张氏在屋里听见了,嘴巴动了动,但没敢出来——上次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着呢。
易中海端着茶杯,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这个年轻人,比他想的更有主意。
于莉从门后探出头,嘴角一翘——行,有骨气。
何雨水站在西厢房门口,看着大槐树下那个挺拔的身影,眼睛里亮晶晶的。
傻柱从食堂回来,听说了这个规矩,挠了挠头:我帮林兄弟搬煤球,他能给我一碗面不?
何师傅,林屿笑了,你帮我搬一车煤球,我管你一顿饭。红烧肉管够。
傻柱的口水差点没兜住——真的?我明天就搬!
院子里响起一阵笑声,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林屿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松了一口气。
规矩立住了。
不是冷冰冰的拒绝,也不是毫无底线的施舍——拿活换饭,天经地义。你帮我的忙,我给你吃的,谁也不欠谁。
这样一来,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会来干活——哪怕扫个地、擦个桌子都行;而那些只想白占便宜的,自己就没脸来了。
聋老太太说过——帮人要立规矩,别让人当成理所当然。
这规矩,今天算是正式立下了。
——
夜深了。
林屿回到后院偏房,关上门,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月色。
他的蹭饭规矩传开了,以后来帮忙的人会越来越多。这意味着他需要更多的食材——空间里的存货虽然充裕,但养活一院子人是不够的。
好在他的垂钓次数每天都在刷新,鱼饵也在慢慢攒。只要不出现意外,供应应该跟得上。
但还有一个问题——烟囱。
他做饭的烟囱还是会冒肉香。虽然他用了艾草遮味、深夜做饭等法子,但总有人能闻到。如果以后来他家吃饭的人越来越多,烟囱的问题就更遮不住了。
得改造。
他想起了之前规划的那个方案——在后院空地上搭一间简易厨房,把灶台移过去,给烟囱加弯头,让烟多绕几道再出去。这样肉味散掉大半,飘出来的就是普通炊烟。
建材他有——空间里五百斤优质无烟煤先不算,他还有日常物资包里的棉布、火柴等物,但缺砖和泥。
砖好办,胡同口的建筑工地上有废砖,捡一些就行。泥更简单,院子里到处都是黄泥。
他决定这个周末开始动工。
林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月光透过报纸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白线。隔壁聋老太太的屋里没有声音,她应该已经睡了。中院那边也安静了。
但他的心里不太平静。
今天他蹲守了一夜,发现了老周的行踪——铜材失窃案的线索正在一点一点清晰。他同时立下了蹭饭规矩,把这件事从感性变成了理性。
两件事看起来不相干,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管是对付贼,还是对付人,都得有规矩。
他林屿的规矩很简单——你守规矩,我帮你;你不守规矩,我治你。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枣树的叶子沙沙响。
远处胡同里传来一声狗叫,然后又归于寂静。
林屿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中院正房里,易中海没有睡。
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最上面一行是——
林屿·第二页
他在第一页下面又加了几行:
蹭饭规矩已立。此人行事有章法,非易与之辈。不可为敌,宜结交。另——灶上余粮远超预期,需进一步确认来源。
写完,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
像一个猎人,在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