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鼎洗浴中心顶层,天字一号包厢。
地暖烧得烫脚,屋里弥漫着拉菲红酒的酸涩味和劣质玫瑰香精的脂粉气。
光头强四仰八叉地瘫在真皮大沙发上。
他两条粗壮的胳膊一边搂着一个穿着清凉的女技师,油光发亮的脑门倒映着头顶摇晃的水晶吊灯。
“强、强哥……底下好像打雷了?”左边的技师小红捏着高脚杯,手腕子哆嗦了一下,酒液洒在光头强的肚皮上。
光头强吧嗒了一下嘴,压根没当回事。
他伸出胡萝卜粗的指头,在小红大腿上掐了一把,惹来一声娇呼。
“打雷?这天就算下刀子,也砸不穿老子这加固过的天花板。”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滴答,“接着唱,那首《霸王别姬》咋没动静了?”
底下楼层隔音做得到位。
一楼那声轰碎大门的枪响传到顶楼,也就剩个闷闷的震动。
楼下大堂这会儿早就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滚粥。
碎玻璃渣子铺满一地,战术皮靴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几十名穿着重型防弹背心的特警像黑色的潮水,顺着门框疯狂涌入。
“抱头!蹲下!谁敢乱动打断腿!”
赵铁牛瘸着腿冲在前面,手里的微冲枪托直接砸在一个企图摸兜的保安后背上。
那保安闷哼一声,像条死狗一样趴在碎玻璃里,嘴里啃了一大口泥沙。
大堂里那几个原本还想抄家伙的马仔,一看这清一色的微冲和战术头盔,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钢管片刀扔了一地,叮当乱响。
楚河单手拎着那把还在冒着火药味的防暴枪,靴底踩过一条花里胡哨的地毯。
他把嘴里叼着的空烟管吐进旁边的招财树花盆里。
“一楼留两个看着,剩下的,跟我上楼。”
他声音沙哑,带着股子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眼神直勾勾盯着电梯旁边的消防通道。
“电梯断电,走楼梯。”楚河打了个手势。
王猛举着半人高的防暴盾牌,像头撞城木一样顶在最前面。
这憨货刚才跑得太猛,防暴靴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阶上打了个滑,膝盖磕在铁扶手上。
“哎哟俺滴娘……”他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硬生生憋了回去。
特警们踩着战术步伐,悄无声息地顺着消防楼梯往上摸。
空气里那股子潮湿的霉味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高级香薰的味道。
到了五楼安全通道口,一扇包着铁皮的大门虚掩着。
门外站着俩抽烟的西装保镖,腰间鼓鼓囊囊的。
“谁!”一个保镖听见皮靴声,猛地回头,右手直接往后腰摸去。
刀刃刚拔出一半,寒光在走廊灯下闪过。
王猛像头被激怒的黑熊,怒吼着从拐角蹿了出去。
防暴盾牌挂着风声,结结实实拍在那保镖的侧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
那保镖连坑都没吭一声,鼻梁骨塌陷,整个人大字型贴在墙上,顺着墙皮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另一个保镖吓破了胆,刚想扯开嗓子喊,赵铁牛的枪管已经捣在他胃腕上。
酸水喷了一地,人当场蜷缩成了个大虾米。
走廊尽头,就是光头强所在的专属包厢。
两扇暗红色的实木双开大门,外表看着普通,敲上去却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楚局,里头嵌了加厚的锰钢板。”王猛用指关节敲了敲,压低粗嗓门。
“这破门锤砸不动,得去后勤弄气焊切割机来。”
楚河冷笑一声,把防暴枪甩在背上。
“等切开,里头那秃子早顺着通风管道溜没影了。”
他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掏出一块像橡皮泥一样灰乎乎的长条形物件。
林晓晓在后方指挥车里抱着平板,透过战术耳机听到动静,声音都抖了。
“楚、楚局!您手里拿的该不会是c4定向爆破塑胶炸药吧?那、那是军管违禁品啊!”
楚河没搭理耳机里结巴的小丫头。
他熟练地把那块炸药捏扁,顺着门锁的缝隙和合页处死死贴了上去。
手指头从兜里摸出个电子雷管,咔哒一声插进炸药中心。
他往后退了两步,靴跟抵着墙根。
“全体都有,退后三米,张嘴,捂耳朵。”
楚河嘴里叼着个没点火的铜打火机,手里捏着起爆器。
王猛吓得赶紧把盾牌往身前一竖,闭着眼睛张大嘴巴。
楚河大拇指狠狠按下起爆键。
“轰——!”
地动山摇。
整条走廊的感应灯瞬间全灭,又被爆炸的火光照得透亮。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耳膜,强烈的冲击波把走廊顶上的石膏吊顶全掀翻了。
白灰像雪花一样哗啦啦往下掉,呛得人直咳嗽。
厚重的防盗大门连同混凝土门框,直接被这股狂暴的推力撕成碎块。
几百斤的钢铁残骸带着火星子,砸进包厢里,压塌了一张大理石茶几。
硝烟弥漫,一股子刺鼻的火药味混着木头烧焦的味道,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光头强手里的高脚杯啪嗒掉在地上,摔成一地玻璃渣。
他脑瓜子嗡嗡直叫,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
刚才还在怀里撒娇的女技师尖叫着连滚带爬躲进沙发缝里,高跟鞋踢在光头强的小腿上。
“草……谁他娘的拿炮轰老子!”
光头强一把推开挡事的女人,连滚带爬地往床头柜那边扑。
油光发亮的脑门上挂满了惊恐的冷汗。
他哆嗦着右手,急吼吼地去摸枕头底下藏着的那把土制五连发手枪。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枪柄。
一只带着烂泥和硝烟味的战术皮靴,毫无预兆地踩在他的手背上。
靴底的防滑纹路死死卡住他的指骨,发出嘎吱的皮肉摩擦声。
楚河那张布满灰土、宛如煞神般的脸,从浓烟中慢慢探了出来。
他弯下腰,夹着打火机的手指点了点光头强那颗锃亮的秃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找什么呢?需不需要我帮你把保险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