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区长那一身肥肉猛地抽搐了一大下。
胸腔里的心脏简直要撞断肋骨蹦出来,震得他耳膜嗡嗡直响。
他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门口,裤裆处隐隐透出一股子骚热。
连滚带爬地扑向身边的纸箱。
把剩下半箱子按着红手印的批地合同死死抱在怀里,纸页边角刮破了手背也顾不上。
“滚开!别、别过来!”
他扯着漏风的嗓子嚎了一句,两百斤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像颗发了疯的肉球,一头扎进办公室里侧那个隐蔽的独立卫生间。
反手把磨砂玻璃门重重带上,咔哒一声拧死了保险插销。
“娘的!缩头乌龟还敢跑!”
赵铁牛瘸着腿从楚河背后挤进屋里。
老头手里拎着把八磅重的大铁锤,鞋底踩着满地碎纸屑嘎吱作响。
楚河吐掉嘴里的烟嘴,皮靴碾了碾地板上的火星子,偏了偏脖子。
“把门砸了。注意点,别把他那身肥肉夹坏了。”
“得嘞!”赵铁牛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两下。
抡圆了胳膊,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门锁位置砸了过去。
“咣当”一声闷响,磨砂玻璃炸出大片蜘蛛网状的裂纹。
门框跟着剧烈颤抖,灰白色的墙皮哗啦啦往下掉。
卫生间内,吴胖子吓得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瓷砖上。
他双手哆嗦着撕扯牛皮纸袋,抓起一把皱巴巴的海外转账单据往马桶里塞。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花花绿绿的纸片,散发着纸浆的霉味。
“冲下去……给我冲下去啊!”
他肥厚的手掌疯狂拍打着抽水马桶的银色按钮。
水流哗啦啦地卷着漩涡。
偏偏纸张太多,硬生生把下水道给堵死了。
水位咕噜噜往上漫,溢出马桶边沿,弄湿了他的名贵西裤。
就在他急得想伸手去掏水管的时候。
背后那扇紧闭的百叶窗外头,突然闪过几道黑影。
三楼半空的外墙上,王猛腰里挂着速降绳,双脚死死蹬着湿滑的墙砖。
夜风吹得他战术头盔上的固定带啪啪打着下巴。
“兄弟们,走你!”
王猛爆喝一声,双腿弯曲蓄力,整个人像头荡秋千的大黑熊一样荡了出去。
战术靴厚重的鞋跟,带着雷霆万钧的冲力。
直接踹在卫生间的防爆玻璃窗上。
“哗啦啦——”
玻璃混合着百叶窗的塑料碎片,天女散花般炸进狭小的卫生间。
冷风夹着泥水味倒灌进来。
吴胖子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脖颈子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钳住。
王猛借着惯性扑进屋里,膝盖重重压在吴胖子的脊背上。
“哎哟!我的腰!”
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吴胖子那张油腻的圆脸被硬生生按在了冰凉的马桶盖上。
鼻梁骨磕着塑料边缘,发出清脆的咔吧声。
两管鼻血唰地淌了下来,糊了满嘴的铁锈味。
紧接着跳进来的两名特警,干净利落地反剪住他的粗胳膊。
银光闪闪的手铐“咔嚓”一声。
把那两只胖手死死锁在一起。
与此同时,卫生间的磨砂门被赵铁牛彻底砸了个粉碎。
楚河背着手,慢悠悠地踩着一地狼藉走进来。
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汗臭、血腥气,还有马桶返上来的下水道味。
他停在马桶跟前,低头看着趴在盖子上直哼哼的区长。
“看来这下水道的胃口不行啊。”
楚河挽起战术背心下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直接把手伸进漫出来的马桶水里。
两根指头搅和了两下,捏起一沓还没来得及泡烂的汇款单底根。
水珠子顺着纸张边缘滴滴答答往下掉。
“啪!”
楚河随手一甩,那沓湿乎乎、散发着怪味的单据,结结实实糊在吴胖子的半边脸上。
纸张盖住了他的右眼,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拿公家的权,洗四海集团的黑钱。”
楚河扯过挂在墙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缝里的水渍。
“吴区长,这三千万的封口费,你花着就不觉得压手?”
吴胖子拼命扭动着脖子,试图甩掉脸上那块催命符。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像条离开水的鲇鱼一样死命挣扎。
“你……你陷害我!这些都是废纸!”
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干嚎,唾沫星子乱飞。
“我是市委点名提拔的干部!你个外地来的野狗,没资格审我!”
“我要见高书记!我要见市领导!”
楚河听着这通垂死挣扎的叫唤,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把擦完手的毛巾随手扔在洗手池里,溅起几滴水花。
“见领导?行啊。”
楚河半蹲下身子,拍了拍吴胖子肿起来的腮帮子。
“等你进去了,有的是时间在提审室里给那些大领导写检讨书。”
“带走。”
楚河站起身,冲王猛偏了偏下巴。
王猛咧嘴一笑,拽着手铐中间的链子猛地往上一提。
“走吧您呐!区长大人!”
吴胖子被拽得一个踉跄,肩关节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疼得他眼泪直冒,鬼哭狼嚎地被架出了办公室大门。
夜色更深了。
几辆警车闪着红蓝爆闪灯,停在开发区政府大楼的台阶下。
冰冷的铐子勒进手腕的肥肉里,吴胖子被推搡着塞进防暴车的后座。
凄厉的警笛声骤然响起,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撕开了太平市那层虚伪粉饰的寂静。
路边几栋家属楼里,不少窗口悄悄亮起了灯,又迅速按灭。
楚河靠在吉普车门边,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咬住。
赵铁牛拿着打火机凑过来,火苗跳跃着点燃烟丝。
“局长,这胖子算是拿下了。”
老头压低声音,目光瞅着远去的警车尾灯。
“不过这动静搞得太大,估计明早市委常委会上,那帮人得把天花板给掀了。”
楚河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他看着远处四海大酒店方向隐隐透出的霓虹光晕。
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
“怕什么?赵天海那老狗的倒计时还没走完呢。”
楚河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嗓音透着股子没吃饱的贪婪。
“这胖子顶多算盘开胃菜。明天天亮,咱们去医院……给他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