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掏完耳朵,对着还在喋喋不休的律师张三露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微笑。
嘴里随意吐出一句:“不好意思,我刚才耳背没听清。”
张三愣了半秒钟。
他推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压根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句滚刀肉式的反问。
“楚局长,装疯卖傻没用。”张三扯着脖子,以为拿捏住了对方的软肋,“我刚才说,根据刑法……”
没等那个“法”字落地。
一阵刺耳的破风声拔地而起。
楚河右腿猛地往上一抡,厚重的军用皮靴带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砰”的一声爆响。
鞋底结结实实踹在那个年轻助理扛着的摄像机镜头上。
黑色塑料外壳当场炸裂,光学玻璃镜片碎成千万颗渣子,天女散花般往四周乱崩。
助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被这股野蛮的怪力带得双脚离地,仰面朝天拍进脏水坑里。
水花溅了张三一裤裆。
“你干什——”张三吓得破了音,本能地往后缩脖子,指着楚河的手指还在半空举着。
楚河左手像一条扑食的毒蛇,唰地一下探了出去。
两根满是粗糙老茧的手指,精准无比地钳住张三那根修剪精致的食指。
手腕顺势往下一压,指骨反向死死一掰。
“咔吧!”
声音清脆得就像掰断了一根干枯的萝卜。
张三那根平时专门用来指点江山的手指头,直接贴到了手背上,弯成一个惊悚的锐角。
剧痛延迟了一秒才冲上脑门。
张三那张斯文败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往外凸,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嗷啊啊啊!”
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全是碎玻璃渣的柏油路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我的手!断了!警察打律师啦!救命啊!”
鳄鱼皮公文包掉进泥水里,里头的卷宗哗啦啦散了一地,印着红章的纸片泡得发软。
四个黑衣保镖见状,咬着牙想往前冲。
王猛举着防暴盾牌,大跨步往前一顶,“当啷”撞在最前面那个保镖的肋骨上。
“干啥玩意儿!聚众冲击国家机关啊!”
王猛扯着大嗓门咆哮,手里的橡胶警棍抡得呼呼作响,“再动一下,老子敲碎你们的脑壳!”
赵铁牛瘸着腿走下台阶,怀里的微型冲锋枪往上一端。
大拇指拨开保险,枪栓拉得哗啦响。
黑洞洞的枪口扫过那几个保镖,老头吐了口唾沫,“有种往前迈半步试试,看看子弹长不长眼!”
保镖们瞬间像被点了穴,举着黑伞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楚河松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地上疼得直打滚的张三。
他从嘴里拿下那根劣质香烟,将带着火星的烟蒂准确地弹在张三那油光水滑的背头上。
“带着一帮打手堵警局大门,还拿不明设备往执法人员脸上怼。”
楚河拍了拍掌心沾上的灰,声音里透着股子阴冷。
“我怀疑里头藏着凶器。刚才这一下,属于排除威胁的紧急避险。”
他弯下腰,盯着张三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
“至于你,公然辱骂、挑衅警务人员,涉嫌寻衅滋事和妨碍公务。”
“现在,你被正式拘捕了。有权保持沉默,不过敢多废话半句,我就把你下巴也卸了。”
张三疼得倒吸凉气,浑身哆嗦得像个筛子,哪还有刚才半点精英律师的做派。
他托着折断的手指,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你……你这是颠倒黑白!我要去省里控告你……”
“老赵。”楚河懒得听他犬吠,直起身子偏了偏头。
“把这满嘴喷粪的黑状棍,跟旁边那滩烂泥一块儿提溜进去。”
楚河指了指旁边已经看傻眼的赵泰,“扔进一号拘留室,没我的签字,谁来捞人都不好使。”
“得嘞!”赵铁牛答应得震天响,满是核桃纹的老脸笑开了花。
王猛从腰带上扯下两副银光闪闪的手铐。
他走过去,一把薅住张三的真丝领带,像拖死狗一样往台阶上拽。
“走吧大律师,局里包吃包住,里头有的是时间给你普法!”
赵泰被另外两个特警架着胳膊,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印子,还在漏风地哀嚎着。
警局大门“咣当”一声重重关上,把那四个保镖连同破烂的法拉利全挡在外面。
半小时后。
太平市中心,四海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落地窗外头天阴沉沉的,雨丝随风斜打在钢化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道水痕。
上百平米的奢华办公室内,飘着一股子浓郁的现磨蓝山咖啡味。
赵康坐在宽大的红木老板椅上,穿着一套做工考究的深灰色马甲。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块柔软的麂皮绒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留着寸头的手下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跑得太急,脚下在地毯上绊了一下。
“康少!出事了!”寸头双手扒着办公桌边缘,喘得像个破风箱。
“大少爷被那帮条子扣在市局了!被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赵康擦眼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皮微微一撩。
“张律师不是过去保释了吗?他那张嘴,连死人都能说活,带不回一个活人?”
寸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急汗,咽了口干沫。
“张律师也折进去了!听说被那个新来的局长生生掰断了指头,当场给铐进了拘留室!”
赵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把眼镜架在鼻梁上,金色的镜框反射出窗外阴郁的光。
“蠢货。”
赵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端起桌上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了压心头的火气。
“我早跟赵泰说过,那个楚河是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不能拿街头那套对付他。”
寸头急得直拍大腿,“康少,那咋整?要不我点齐兄弟,带上家伙去局子里要人?”
“砰!”
赵康随手抓起桌上一个黄铜镇纸,精准地砸在寸头的肩膀上。
寸头闷哼一声,捂着肩膀退了半步,连个屁都不敢放。
“长点脑子行不行?”赵康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俯视着脚下被雨水冲刷的太平市,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带人冲击公安局?你嫌咱们四海集团最近风头不够盛,想主动给省厅递刀子?”
他转过身,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半点声响。
“对方既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悍匪,那咱们就用规矩玩死他。”
赵康走到办公桌旁,拉开保险柜,从里头拿出一本厚厚的黑色密码账册。
手指在封皮上轻轻叩击,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他在太平市无亲无故,咱们可是在这儿经营了十几年,上下早就打通了。”
赵康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寸头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康少,这是打给谁?”
赵康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目光盯着账册上的一页记录。
“开发区那个脑满肠肥的吴区长。”
电话接通。
赵康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且充满压迫感。
“喂,吴叔叔,没打扰您开会吧?”
他停顿了半秒,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残忍。
“咱们集团在开发区那个投资三个亿的项目,出了点小岔子。我大哥在市局遇上点麻烦,得劳驾您亲自跑一趟。”
赵康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幕,声音像掺了冰渣子。
“告诉他,拿了我们四海集团那么多年的好处,现在,轮到他去市局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