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胖子光着膀子趴在水床边上。
他一把抓起刚才摔在真皮沙发上的手机,冲着听筒喷唾沫星子。
“马胖子你个废物!几百个臭要饭的就把你吓尿了?”
他浑身肥肉乱颤,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跟着哗啦啦响,勒出一道红印子。
“去告诉姓楚的,没老子签字,没市委盖红章的批条!”
“他就是把食堂锅底给舔漏了,也别想从财政局账上提走一分钱!”
郑胖子掐断电话,顺手把手机扔进旁边的脏衣篓里。
水床晃荡,两个涂着廉价香水、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凑了过来。
一左一右捏着他的肩膀,尖着嗓子撒娇。
“郑局,谁惹您生大气呀?来,喝口酒消消火。”
女人把一杯冰镇洋酒递到他嘴边,红唇蹭过他油腻的下巴。
郑胖子咂吧了一下嘴,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底朝天。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玫瑰花瓣铺满的水池沿上,闭上眼直哼哼。
那帮穷酸警察还想跟他斗?门都没有。
就在郑胖子闭眼享受的时候。
距离“天上人间”洗浴中心不到两公里的跨江大桥上。
一辆借调来的墨绿色防暴装甲车,正像头发情的公牛一样在积水路面上狂飙。
王猛双手死死扒着方向盘,脚底板把油门踩进了底盘里。
发动机发出撕裂般的轰鸣,排气管往外喷着黑烟。
“娘的,这破车方向盘跑偏,楚局您坐稳当点!”
王猛扯着嗓门喊,车轮碾过一个水坑,泥浆飞溅起三米多高。
后车厢里,林晓晓缩在防弹座椅角落。
小丫头腿上架着那台战术平板,屏幕上的绿色光点正疯狂闪烁。
她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出残影,紧张得直咬指甲盖。
“楚、楚局,信号锁定了!”
林晓晓因为车厢颠簸,舌头差点咬出个血泡,赶紧吸溜了一口凉气。
“那个老色……咳,郑局长的手机定位,一直停在长河路天上人间洗浴中心,VIp888号包厢!”
楚河坐在副驾驶上,降下半拉车窗。
冷风夹着雨后的腥味灌进车厢,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低头摆弄着手里那把五四式手枪,大拇指来回拨动着保险卡扣。
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水疗套餐?”
楚河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把枪插回大腿侧面的枪套里。
“王猛,别减速,直接开进去给他搓搓背。”
洗浴中心正门口,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的粉光。
两个泊车小弟穿着单薄的马甲,正躲在避风口抽烟,冻得直跺脚。
街角突然扫过来两道刺眼的卤素大灯光柱。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尖啸声撕裂了夜空。
“卧槽!那是啥玩意儿!”泊车小弟吓得烟卷掉在鞋面上,赶紧往石狮子后面窜。
防暴装甲车根本没踩刹车。
沉重的钢铁前保险杠带着摧枯拉朽的惯性,直挺挺撞向洗浴中心那扇气派的旋转玻璃大门。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钢化玻璃瞬间爆碎成几万颗冰糖渣子,漫天飞舞。
装甲车碾着满地碎玻璃,硬生生把大门框给扯了下来,半个车头直接扎进了富丽堂皇的一楼大堂。
前台两个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尖叫出声,抱头钻进了大理石吧台底下。
警报声凄厉地响了起来。
车门被人一脚从里面踹开。
楚河穿着沾满泥水的战术背心,第一个跳下车,皮靴踩在玻璃渣上嘎吱作响。
“老赵,带人封死前后门,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赵铁牛端着微冲,一瘸一拐地从后车厢跳下来,落地时左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老头咬着牙站稳,冲着身后涌出来的几十号全副武装的特警一挥手。
“一队守前门!二队跟我去后巷!动作麻利点!”
楚河没管大厅里的混乱,抽出身后的警用破门锤,提在手里,大步流星奔向二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吃不上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劣质香薰混杂着汗臭的味道。
几个看场子的内保拿着对讲机刚跑出来,一看见楚河手里那把黑漆漆的破门锤,吓得掉头就跑。
楚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径直走到尽头那扇镶着金边的实木大门前。
门牌上写着三个大字:888。
里面还能听见女人浪叫的声音。
楚河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握紧破门锤的把手,腰胯猛地发力。
几十斤重的实木锤头挂着风声,狠狠砸在门锁位置。
“咣当!”
门锁应声崩断,木屑飞溅。
两扇大门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开,狠狠拍在墙上。
屋里的粉色灯光倾泻而出。
郑胖子正闭着眼享受,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从水池边滚到了地毯上。
两个失足女尖叫着抓起沙发上的衣服,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谁!造反啊!”
郑胖子还没弄清楚状况,连滚带爬地抓起一条白毛巾,胡乱裹在满是肥肉的腰上。
他瞪着满是红血丝的小眼睛,气急败坏地看向门口。
等看清那个提着破门锤、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男人时,郑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楚河?!”
他声音劈了叉,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鸡。
楚河随手把破门锤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身后的王猛带着几个特警涌进包厢,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郑胖子。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冻结了。
只有水池里的循环水还在哗啦啦地流着,听着让人心慌。
郑胖子看着那一圈枪管,两条短腿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腰上的白毛巾直往下出溜,露出半边白花花的屁股,他赶紧伸手死死拽住。
“你、你们要干什么……这可是私人场所!我告你们私闯民宅!”
他牙齿打着颤,还不忘拿官腔给自己壮胆。
“楚河,我是市局平级的干部!你没资格抓我!”
楚河没搭理他。
军靴踩着湿漉漉的地毯,一步步走到郑胖子面前。
一股子浓烈的硝烟味和雨水腥气,直接盖过了包厢里的玫瑰精油味。
郑胖子吓得往后直缩,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墙壁,退无可退。
他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那张油腻的脸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楚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滩烂肉。
他抬起右手,把那把五四式手枪往前一送。
金属枪管带着股子枪油的刺鼻味,戳在郑胖子发紫的嘴唇上。
郑胖子吓得往旁边偏头,楚河左手一把掐住他的肥下巴,硬生生掰正。
枪管顺势往前一顶。
“咔”的一声轻响,磕在郑胖子的门牙上,直接塞进了那张嘴里。
郑胖子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嗓子眼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楚河歪着头,手指慢慢搭在扳机上,眼底泛起一抹嗜血的红血丝。
“听马主任说,你这边拨不款,是因为差市委的批条?”
他转动了一下枪口,金属刮擦着牙齿,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郑局,我现在亲自来找你结账了。”
楚河咧开嘴,笑得像个吃人的活阎王。
“这枪管子够硬气了吧,能顶那张发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