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我、我这就打……”
螳螂牙关直打架,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破音。
大拇指悬在那个标着“雇主-01”的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楚河踩在他大腿上的皮靴,又往下碾了半寸。
硬底军靴直接压在肌肉纤维上,疼得螳螂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就在这口冷气抽进肺里的瞬间,他眼底深处突然爆出一抹困兽犹斗的凶光。
他可是暗网排名前十的杀手。
要是今天真打了这个电话认怂,赵天海那个心狠手辣的土皇帝绝对会派人把他灭口。
横竖都是个死。
拼了!
楚河叼着那根被压瘪的劣质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草受了潮,烧得不均匀。
一小撮苦涩的烟丝顺着滤嘴吸进了嘴里,贴在舌头上。
“呸。”
楚河微微偏过头,把嘴里的碎烟丝往地上吐。
就在他视线挪开的这零点一秒里,螳螂动了。
他那双捧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松,黑砖头砸在水泥地上。
原本软绵绵垂在身侧的左手,像是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唰地一下探向自己的战术靴筒。
一把乌黑的三棱军刺被拔了出来。
刀身上泛着一层幽绿色的哑光,那是见血封喉的高浓度氰化物涂层。
“去死吧条子!”
螳螂爆出一声困兽的嘶吼,连大腿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腰部肌肉疯狂扭转,带着必死的决心,握紧军刺直奔楚河的左侧心房扎去。
距离太近了,连半米都不到。
刀尖撕裂空气,带起一股带着腥臭味的劲风。
换作普通的特警,在这个距离遭遇职业杀手的暴起发难,心脏早被捅穿了。
但楚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往后躲半步,只是右脚脚尖以地面为轴,腰胯猛地一沉。
身体以一个违背人体工学极限的角度,硬生生往右侧偏了半寸。
“哧啦。”
涂着剧毒的军刺贴着楚河的肋骨擦了过去,直接划开了战术背心的防爆布料。
冷风顺着破口灌进衣服里。
螳螂一刀刺空,瞳孔瞬间放大,暗叫一声不好,想抽刀回防。
晚了。
楚河的左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探了出来,根本不躲避刀刃,一巴掌拍在军刺没有血槽的侧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军刺的轨迹被直接打偏。
紧接着,楚河的手掌顺着刀背往前一滑,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了螳螂握刀的手腕。
大拇指精准地顶住对方腕关节的麻筋,猛地发力往上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逼仄的宿舍里炸响,比过年的炮仗还要刺耳。
螳螂的手腕瞬间反向弯曲成一个恐怖的角度,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里。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刚飙出喉咙,那把三棱军刺已经脱手掉落。
楚河右手在半空中随意一捞,稳稳抓住了军刺的刀柄。
“玩刀?”
楚河嘴角叼着烟,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你这握刀的姿势,连金三角三岁的小崽子都不如。”
话音没落,楚河手腕一翻。
乌黑的刀刃在半空中挽出一道冰冷的残影。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直接冲着螳螂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左手手腕划了过去。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和筋膜的声音,就像是用热刀切进黄油里一样丝滑。
手腕处的几根主筋被瞬间挑断。
猩红的血液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溅在脱落的墙皮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呃啊啊啊!”
螳螂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楚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握着军刺的右手顺势往下一沉,刀尖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直奔螳螂的右脚脚踝。
锋利的三角刀刃轻而易举地割开了高帮战术靴的防割面料。
一刀入肉。
直接挑断了隐藏在靴筒里的脚后跟跟腱。
“嘎嘣。”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那是人体最粗壮的一根大筋崩断的声音。
螳螂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他像一滩被抽走骨头的烂泥,重重地砸在满是灰尘和血水的地板上。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和脚踝汩汩往外涌,很快就在身下聚起了一个暗红色的血泊。
手筋脚筋全断。
他现在连在地上爬行的能力都没有了,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他之前吓尿的骚臭味,熏得人直反胃。
楚河蹲下身,拿着那把还在滴血的三棱军刺,在螳螂的胸口上胡乱抹了两下。
擦干净刀刃上的毒液和血迹。
然后随手一甩,“笃”的一声,军刺死死钉进了旁边的实木衣柜门里,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叫唤什么,杀人还怕疼啊?”
楚河吐出一口青烟,烟雾笼罩在螳螂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变形的脸上。
螳螂现在是真怕了。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一个杀手的全部尊严。
他躺在血泊里,浑身像通了高压电一样疯狂抽搐。
看着眼前这个抽着劣质香烟、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头死猪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根本不能用人类常理来衡量的活阎王。
这手段,这狠辣的劲头,比他们这种在暗网接单的亡命徒还要残暴十倍百倍。
“爷爷!祖宗!活菩萨!”
螳螂顾不上手脚传来的钻心剧痛,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左脚蹬着地。
像一条蛆一样在血水里蠕动,硬生生把自己的脑袋凑到楚河的军靴旁边。
“砰!砰!砰!”
他疯狂地用沾满鲜血的额头去撞击粗糙的水泥地,磕得头破血流。
“我眼瞎!我猪油蒙了心!求您当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鼻涕眼泪横流,哭嚎的声音凄惨到了极点。
“我把这几年赚的黑钱全给您……瑞士银行有户头……全都孝敬您……”
楚河掏了掏耳朵,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甩过来的血点子。
“留着你的黑钱去阴曹地府买路吧。”
楚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他抬起那只沾着泥水的右脚,毫不客气地踩在螳螂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靴底厚重的防滑纹路,死死碾压着螳螂已经断裂的鼻梁骨。
“呜呜呜……”
螳螂的脸被踩得贴在地上,嘴巴被挤压变形,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
躺在血水里那部屏幕碎裂的防爆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震动声。
“嗡——嗡——嗡——”
手机在水泥地上疯狂震颤,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这声音在只有惨叫和风声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楚河低下头,脚尖轻轻一挑。
那块黑砖头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稳稳落在他的掌心里。
拇指擦去屏幕上的一抹血迹。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但楚河扫了一眼那串数字的尾号,嘴角就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尾号是三个八。
在这个地界,能用得上这种连号专线的,除了赵天海那个暴发户,找不出第二个。
看来这位黑老大在医院里躺得不踏实,急着来确认暗杀战果了。
楚河把手机在手里抛了两下,并没有急着接听。
他低下头,移开踩在螳螂脸上的脚。
靴尖踢了踢螳螂那还在冒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来活了。”
楚河把震动个不停的手机屏幕凑到螳螂眼前,晃了晃。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你的金主打来的。”
螳螂勉强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清了那个号码,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电话。
“接通它。”
楚河捏着手机,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扬声器里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医院仪器的滴答声。
“喂?得手了吗?”
电话那头,赵天海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嗜血兴奋。
“说话啊!到底弄死那个姓楚的没有?尸体处理干净了没!”
声音通过免提在宿舍里回荡。
螳螂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带血的棉花,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惊恐地看向楚河。
楚河夹着烟,把手机递到螳螂那张变形的嘴边。
空出来的左手,不紧不慢地搭在了螳螂那条断了脚筋的右腿上。
指尖刚好扣住皮肉翻卷的伤口边缘。
“告、告诉他……”楚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在螳螂耳边低语。
“就说你失手了,现在正跪在地上喊我爷爷。”
螳螂连连摇头,眼泪甩得飞起,他不敢说,说了两头都是个死。
楚河眼神一凛,扣在伤口上的手指猛地往里一抠。
指甲直接掐进了暴露在空气中的断筋里,狠狠一扯。
“啊啊啊啊啊——!”
这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毫无保留地顺着麦克风传了过去。
叫声太惨了,根本不像人类的动静。
电话那头的赵天海明显被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毒蛇?螳螂?你们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天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语气里的兴奋瞬间变成了掩饰不住的慌乱。
“谁在叫!给我说话!”
楚河看着在地上疼得直抽抽的螳螂,满意地收回了手。
他拿着手机,慢悠悠地站直身子。
深吸了一口嘴里的劣质香烟,将浓浓的烟雾直接喷在手机的收音孔上。
“赵老板,这叫声听着耳熟吗?”
楚河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懒洋洋地顺着无线电波传进赵天海的耳朵里。
“跟你那只被钉在桌子上的右手发出的动静,是不是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