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说得毫不客气。
陆正阳握着钥匙，刚刚升起来的笑意逐渐收了回去，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很弱。
别说赵飞鹰，就连他手下的A级英雄，他都没有十足把握能够战胜。
可他没有想到，常乐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我知道。”
陆正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所以我才想跟你学习。”
“你学不了。”
“为什么？”
常乐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因为你没有那个天赋。”
“……”
这句话听着有点伤人，但陆正阳清楚常乐说的是事实。
她从出生开始，就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别人需要努力一辈子才能达到的高度，对她来说只是睁眼以后就站在了那里。
陆正阳不一样，他只是一个普通的b级英雄，体能、精神力和战斗技巧，都没有达到真正的顶尖水平。
之前能够跟赵飞鹰交手，是因为他借用了常乐的力量。
借来的终究不是他的实力，只是暂时拿着一把锋利的刀。
刀再好，也不代表握刀的人就成了强者。
“临时借用我的力量，最多只能救你一次。”
常乐收回视线，语气逐渐认真起来：“那种能力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力量消失以后，你还是原来的你。”
“如果你想真正为狮王报仇，就必须让自己的能力完成二次觉醒。”
陆正阳抬起头：“二次觉醒？”
“觉醒者的能力不是固定的。”
常乐解释道：“有些人第一次觉醒，只能使用最基础的能力。经历生死战斗，或者受到某种强烈刺激后，能力才会出现变化。”
“这就是二次觉醒。”
陆正阳眉头微皱，觉醒以后，他的身体素质确实比普通人强一些，但也仅仅是强一些而已。
别说和常乐相比，就连普通A级英雄都能轻松压制他。
过去几年，他一直以为这就是自己的极限。
“怎么才能二次觉醒？”
常乐回答得很干脆：“我不知道。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谁也不能保证你一定可以。”
陆正阳的眼神没有变化。
“那就试。”
常乐看着他：“你拿什么试？再找一架飞机，让你从万米高空掉下来？还是让赵飞鹰回来，把你打得半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
常乐直接说道：“但你想的就是这个意思，你总觉得自己只要拼命，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可你有没有想过，拼命之前，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陆正阳被她问得一怔。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常乐抱着双臂，脸上依旧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她的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赵飞鹰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
那家伙能够从临江协会的封锁中逃走，身上必然还藏着后手。
陆正阳之前让他吃了那么大的亏，赵飞鹰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如果不是忌惮她，赵飞鹰估计明天就会杀到临江市。
“赵飞鹰那种S级老油条，最擅长的就是记仇。”
常乐继续说道：“你现在去找他，只会让他抓住机会把你彻底解决。”
“等你完成二次觉醒，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再考虑报仇。”
陆正阳听出了她话里的关心。
虽然常乐一直说着最难听的话，可她每一句都在提醒他不要冲动。
她不希望自己去送死。
陆正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刚想开口道谢，常乐却已经拿出了手机。
“喂，老头。”
电话刚刚接通，李天行有些疲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常乐祖宗，又怎么了？”
“给陆正阳安排训练。”
“安排什么训练？”
李天行沉默两秒：“他刚刚才醒，还躺在病床上。”
“所以才让你安排。”
常乐语气强硬：“找最好的导师，最好的恢复药剂，最好的训练场地。临江市没有，就去其他城市找。”
“常乐，这些东西都很贵。”
李天行深吸一口气：“你知道A级训练资源一天要多少钱吗？”
“我不知道。”
“你连价格都不知道，就敢说最好的？”
“因为他值得。”
这句话说得太快，常乐自己都愣了一下。
电话另一边的李天行也没有立即开口。
病床上的陆正阳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微变化。
常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即补充道：“他救了两百多个人，还是狮王的见证者。协会要是连这种人的训练资源都不肯出，以后还怎么让别人卖命？”
“还有账单不许记在我名下。”
李天行：“……”
“还有，给他找一个靠谱的导师。”
“协会里最好的导师就是我。”
常乐毫不留情地说道：“你？你只会叹气和吃胃药，能教什么？”
李天行捂住了胸口，这孩子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我年轻时也是A级巅峰。”
常乐直接打断他：“别吹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就这样，赶紧安排。要是陆正阳恢复以后还只有b级的实力，我就把你办公室的墙拆了。”
“你这是在威胁会长。”
“你可以不安排。”
李天行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我知道了。”
“不许给他安排任何高危任务，资源不能打折，药剂不能过期。”
“我说知道了！”
常乐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根本不给对方继续抱怨的机会。
陆正阳看着她把手机收起来，忍不住说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常乐冷冷道：“你闭嘴。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别让你以后拖我的后腿。”
“我知道。”
常乐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回头看向陆正阳。
陆正阳的脸色还很苍白，语气却十分认真。
“谢谢你，常乐。”
“我说了，不用谢，你这个人……”
常乐咬了咬牙。
她突然发现，陆正阳认真道谢的时候，自己好像很难继续骂下去。
以前他只是一个被自己随手碾碎尊严的底层英雄，现在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个会让她产生牵挂的人。
这种变化很危险，常乐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雨已经停了，远处的城市亮着灯，医院楼下还有协会成员来回奔走。
“我回海城了。”
“现在？”
“难道还要留下来陪你睡觉？”
陆正阳立刻摇头：“那到不用。”
“……”
常乐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她只是随口一说，这家伙居然拒绝得这么快。
“你还真不客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
常乐走到破碎的窗边，红金色的光芒从身上亮起。
她回头看了陆正阳一眼。
“钥匙收好，别弄丢，车也别乱开。”
“明白，我会好好保管的。”
常乐没有再说话。
下一秒，她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径直穿过破碎的窗户，朝着海城方向飞去。
狂风灌进病房，吹得床单不断晃动。
陆正阳坐在病床上，紧紧握着那串还带着余温的钥匙，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常乐嘴上说的每一句不在乎，都是为了掩饰真正的关心。
甚至自己家的钥匙交到他手里。
陆正阳低头看着掌心，这下子欠得有点多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必须尽快变强。
为了有一天，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也能站在她身边。
第二天清晨，陆正阳一夜没睡好。
他刚刚闭上眼睛，就会想起狮王的身影，或者想起常乐离开时的背影。
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李天行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走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瓶胃药。
他黑着脸看向病床。
“收拾一下。”
陆正阳愣了愣。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