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拒绝得干脆利落。
陆正阳脸上的坚定，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提到狮王以后，两个人至少能够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
毕竟常乐给那位无名英雄取了名字。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
只要常乐愿意教他，他就算被常乐戏弄，也一定要掌握这股力量。
结果常乐连考虑都没有考虑。
“为什么？”
陆正阳问道。
“因为我不想教。”
常乐回答得十分自然：“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恢复，学什么学？躺在床上养病不好吗？”
“我可以边养病边学。”
常乐抱起双臂，冷冷说道：“你可以，我不可以。我每天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有时间陪你练习？”
陆正阳愣了一下。
“你有什么事情？”
常乐下意识移开目光。
她总不能说，自己每天要打游戏、看动物世界、逛论坛，更是忙着锻炼精神能力拆了系统吧？
这些事情说出来，实在有点不像一个刚刚见证英雄牺牲的人该做的事。
“我很忙的，别问，问就是忙着活着。”
“……”
陆正阳一时无言。
常乐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只是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充分。”
常乐瞪着他：“我说的话就是充分理由。你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连下床都费劲，就开始想着学我的力量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先把自己的精神力养回来。”
“可是赵飞鹰已经逃了。”
陆正阳低声说道：“如果我继续什么都不做，他还会伤害更多的人。”
“那你现在去抓他啊。”
“……”
常乐撇了撇嘴：“怎么不说话了？连床都下不了，还想着抓S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刚刚拯救了一架飞机，就已经天下无敌了？”
陆正阳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天下无敌。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想变强。
狮王死在他面前的画面，已经刻进了他的脑海。那双满是鲜血的身躯，还有那道坚毅的眼神。
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牺牲。
更不能接受赵飞鹰在造成这一切以后，依旧能够逃走。
陆正阳抬起头。
“常乐，我不是想马上去抓赵飞鹰。”
“那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拥有保护别人的力量。”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常乐望着他认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伙真是无可救药。
都已经力竭了，醒来以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也不是找人照顾，反而还在想着怎么继续保护别人。
怪不得系统会选择他，也还好是选择了他。
这种人，脑子里除了正义，估计就只剩下正义了。
常乐心里吐槽了一大堆，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她转身走到窗边，低头看着满地玻璃：“想保护别人，就先保护好自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没有资格谈保护别人。”
陆正阳的眼神黯淡了一些。
他本以为常乐会答应。
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教他几招，也比现在这样直接拒绝好。
常乐看见他垂下脑袋，心里没来由地有些不舒服。
她只是拒绝陪练而已，又不是不让他变强。
可这个人的表情，怎么像是被她抛弃了一样？
“你别这样。”
常乐忍不住说道。
陆正阳抬起头：“我哪样了？”
“就……一副死了老婆的样子。”
“我没有。”
常乐伸手指着他的脸：“还说没有？你现在整张脸都写着我很失望，我很难过，我需要安慰。”
陆正阳沉默几秒。
“我确实有点失望。”
常乐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还挺诚实。”
陆正阳靠回枕头，语气平静下来：“但我不会怪你。你不愿意教我，肯定有你的理由。”
“当然有。”
常乐嘴硬道：“主要是因为你太弱了，教起来很麻烦。”
“嗯。”
“你又嗯？”
“你说得对。”
常乐咬了咬牙。
这家伙除了说对，好像就不会说别的了。
门口的李天行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他已经看出来了。
继续待在这里，自己不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被常乐顺手安排一项新的赔偿工作。
“那个……”
李天行轻咳一声。
常乐和陆正阳同时看了过来。
“我去处理狮王追授身份的事情。”
常乐看了眼窗外：“现在？外面还在下雨。”
“协会的工作不分晴雨。”
李天行说得十分正气凛然。
其实他只是觉得病房里的气氛越来越奇怪。
尤其是常乐看陆正阳的眼神，已经从嫌弃变成了某种说不清楚的烦躁。
这种时候，聪明人应该及时离场。
“你留下来陪他吧。”
李天行随口说道。
常乐脸色一沉：“凭什么？协会不是有护士。”
“护士要照顾其他病人，再叫一个，预算不够。”
“你不是会长吗？”
李天行捂住胃：“我就是因为是会长，才要考虑协会的预算。”
常乐刚想反驳，李天行已经转身打开了房门。
“陆正阳，你好好休息。”
“常乐，别把病房再拆了。”
“老头，你什么意思？”
李天行没有回答。
房门关闭得十分果断。
常乐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这个老东西，跑得倒是挺快。
她等了几秒，确认李天行真的已经离开，这才转头看向陆正阳。
陆正阳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碰在一起，病房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什么？”
常乐率先开口。
“你不走吗？”
“我为什么要走？”
“你不是很忙吗？”
常乐在床边坐下，双腿交叠：“我突然不忙了。还有，你别以为我留下来是因为担心你。”
陆正阳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
“你只是突然不忙了。”
“……”
常乐看着他，拳头慢慢握紧。
这个人今天怎么回事？
她正思考着，忽然发现陆正阳一直没有领取新的订单。
系统有些安静得有些过分。
“喂。你的系统是不是坏了？”
陆正阳愣了一下。
他很快明白常乐说的是什么，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没有坏。”
“那为什么还不发任务？”
“我取消了。”
常乐的身体微微前倾。
“你取消了什么？”
陆正阳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只有他和常乐能够看见的蓝色界面，立刻浮现在两人面前。
【订单名称：身为妻子应该无条件帮助丈夫】
【订单内容：陪伴客户训练，直到客户掌握基础力量运用】
【订单等级：高级】
【订单状态：已由客户主动取消】
常乐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你取消了？”
陆正阳解释道：“嗯。我不想强迫你。”
常乐盯着那行字，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她本来还以为系统没有发布新任务，是因为陆正阳精神力消耗过度，连系统都跟着罢工了。
没想到不是系统坏了。
是陆正阳主动取消了订单。
这家伙居然敢取消高级订单？
系统可是会判定任务失败，最后受到惩罚的人可是她。
“你凭什么取消，你知不知道取消订单可能会出现什么后果？”
常乐咬牙问道。
“啥后果？”
陆正阳看着她，又看了看任务内容，并未发现任何惩罚内容：“我不想用系统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常乐张了张嘴。
她本来准备了一大堆骂人的话，结果被这句堵得一句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面前的系统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新的血红色提示框，毫无征兆地在常乐面前弹了出来。
【检测到客户取消高级订单。】
【失败惩罚启动。】
【惩罚内容：安慰丈夫。】
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