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陆正阳的脸上。
陆正阳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昨晚睡得很沉。
虎级海妖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身体却比昨天轻松了不少。至少肩膀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不会稍微用力就渗出血迹。
陆正阳准备起身。
下一秒，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常乐就在他怀里。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她的额头抵在陆正阳肩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身体也完全越过了昨晚画好的分界线。
那头金红色长发铺满枕边，还有几缕落在了陆正阳胸口。
阳光照在常乐的侧脸上。
平日里充满攻击性的眉眼，此时安静了下来。右眼角那颗浅浅的泪痣，也让她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陆正阳低头看着她。
这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跟异性躺在一张床上醒来。
偏偏这个人还是常乐。
几天前，他们还是不死不休的敌人。现在却住在五十平米的公寓里，一起吃饭，一起挣钱，还被系统强行塞进了一张床。
陆正阳认真回想了一下。
自从遇见常乐以后，他的人生确实不太正常。
先是被前女友背叛，又被常乐随手重伤。好不容易准备报仇，系统却直接让常乐变成了他的妻子。
现在他衣柜里全是常乐买的衣服。
腰上还搭着她的手。
陆正阳的心跳逐渐加快。
这种感觉，在他跟白月交往时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与白月之间，似乎本来就没有多少男女之情。
当年如果不是白熊资助他，又在临终前将白月托付给他，他或许根本不会跟白月在一起。
也不会因此遇见常乐。
想到这里，陆正阳的目光又落在常乐脸上。
她确实很好看。
陆正阳以前一直知道这件事。
毕竟女武神是整个蓝星公认的第一美人，星光经纪公司曾经开出天价，只为让她拍一条宣传片。
常乐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对方安排的摄影师太丑，会影响她当天的心情。
这种话很符合她的性格。
蛮不讲理，还十分自恋。
可陆正阳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自恋的资格。
尤其是现在，没有那套红金战衣，没有高高在上的态度，也没有抬手就能毁掉一座城市的力量。
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旁边。
看起来竟然有些……
陆正阳还没找到合适的形容，常乐的眼睫便轻轻动了一下。
他立即移开视线。
常乐没有睁眼，事实上，她早就醒了。
SS级的感知能力，让她在陆正阳呼吸发生变化时，便已经恢复了意识。
只是醒来以后，她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姿势。
她的手搭在陆正阳腰上，脸也贴在对方肩前。
昨晚信誓旦旦地说不准越界，结果一觉醒来，她整个人都快睡进陆正阳怀里了。
常乐只能继续装睡。
只要她不睁眼，这件事就没有发生。
可陆正阳一直没动。
常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起床，反而能清楚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
这个人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偷看就偷看，怎么还看得这么认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巡逻所观察海妖留下的痕迹。
常乐的耳根逐渐发热。
又过了十几秒，陆正阳还是没有挪开。
忍不了了。
常乐猛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陆正阳来不及移开的视线。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看够了吗？”
常乐冷笑一声：“大清早盯着我看，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动了什么坏心思？”
陆正阳迅速恢复平静。
“没有。”
“没有？”
常乐眯起眼睛：“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确认你有没有醒。”
“确认需要看这么久？”
陆正阳一时没有回答。
他确实看得有些久。
不过现在承认，明显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常乐见他沉默，顿时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果然被我说中了。”
她抬起下巴，神色不屑：“我早就知道，你把我骗到床上没安好心。什么午夜陪伴，根本就是你故意产生情绪，让系统发布的任务。”
“任务不是我发布的，我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那是你自制力太差。”
陆正阳看了她两秒。
“你先把手拿开。”
常乐愣了一下。
她顺着陆正阳的目光低下头。
自己的右手还搭在他腰上，不仅没有收回，刚才质问的时候，甚至还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服。
两人的身体也贴得很近。
至于昨晚画出的那条分界线，早就被她越过去了一大截。
常乐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你抱着我睡了一夜。”
陆正阳平静地说道：“按照昨晚的约定，先越界的人是你。”
“胡说。”
常乐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又向后挪了半米：“我睡着以后什么都不知道，不能算主动越界。”
“你说的是谁越界谁是狗。”
“我没说睡着也算。”
“你说身体不准越界，手脚也不行。”
常乐坐起身。
“陆正阳，你记这些没用的东西，倒是记得很清楚。”
“是你重复了很多次。”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靠过来的。”
常乐指向床铺中间：“这张床用了这么多年，明显已经变形了。昨晚睡着以后，床垫把我带到了这边。”
陆正阳也坐了起来。
“我为什么没动？”
“你怎么知道自己没动？”
常乐立刻反问道：“说不定是你先滚到中间，又把我拉过去的。”
“我不会这么做。”
“你睡着了，你怎么知道？”
陆正阳沉默片刻。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常乐见状，立即继续说道：“而且这张床明显是斜的，我睡的位置高，你睡的位置低，我当然会滑过去。”
陆正阳低头看向床面。
用眼睛观察，确实看不出床铺是否倾斜。
常乐抱起双臂，理直气壮地说道：“现在明白了吗？越界的不是我，是这张床有问题。”
陆正阳拿起床边的手机。
“你干什么？”
“测一下。”
他打开手机自带的水平仪，将手机平放在两人中间。
屏幕上的圆点轻微晃动，很快便停在正中央。
【0°】
陆正阳将屏幕转向常乐。
“床是平的。”
常乐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她抬起手，直接将手机扣回床上。
“你这个软件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