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盯着手机上的数字，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水平仪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准。”
“误差不会超过一度。”
陆正阳将手机拿起来。
“那就是床垫有问题。”
“刚才你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床是斜的？”
“斜和床垫有问题，冲突吗？”
常乐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而且任务已经完成了，谁先越界根本不重要。你一个大男人，非要跟我争这些东西，有意思吗？”
陆正阳看着她的背影。
从昨晚开始，一直强调分界线的人也是常乐。
不过他没有继续争论。
常乐走进洗手间，关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早上的事情不准说出去。”
“我没打算说。”
砰的一声。
洗手间的门被关上了。
常乐站在镜子前，抬手整理着有些凌乱的长发，心里依旧不太舒服。
陆正阳实在不懂事。
偷看被发现了，竟然连一句好看都不敢说。
喜欢就应该大胆尝试。
不试一下，怎么可以知道自己是小丑呢。
不过，他真敢试的话，常乐肯定也会先把他打成小丑。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另一边，陆正阳换好巡逻服，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昨晚的外卖吃得太多，冰箱里又没什么食材。他只能将剩下的两个鸡蛋煎了，又从柜子里找出一袋挂面。
十几分钟后，两碗鸡蛋面摆在桌上。
洗手间里依旧没有动静。
陆正阳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
“常乐，吃饭。”
“等着。”
“面快凉了。”
里面安静了两秒。
“陆正阳，你是在催我？”
洗手间的门猛地打开。
常乐站在门后，金红色长发已经整理整齐，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知道以前有多少人愿意等我吗？”
“不清楚。”
“从临江能排到大陆另一端。”
陆正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餐桌。
“那让他们等，我先吃饭。”
常乐瞪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不但不懂事，现在还越来越嚣张。
她决定中午去网咖以后，多点一份牛肉，记在陆正阳头上。
两人刚坐下，陆正阳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李大鱼。
他按下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
“队长。”
“正阳，你出门没有？”
李大鱼的声音有些嘈杂，周围还夹杂着车辆鸣笛声。
“还没有。”
“别去巡逻所了，直接来星海跨海大桥。”
陆正阳放下筷子。
“出什么事了？”
“桥下发现了海妖活动痕迹，数量暂时无法确定。今天二队调休，所里一共没几个人，你先过来支援。”
李大鱼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记得带装备，情况可能不太对。”
“我马上到。”
陆正阳挂断电话，起身拿起外套。
常乐坐在对面，正准备将他碗里的煎蛋夹走。看到他的动作，她立即收回筷子，神色警惕。
“看我干什么？”
陆正阳还没开口，常乐已经抬起一只手。
“先说好，我今天很忙。”
“我只是准备出门。”
常乐夹走他的煎蛋，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最好，海妖是你们巡逻所的工作，跟我没有关系。我的出场费很高，你们那点工资，连请我抬眼都不够。”
陆正阳看了她片刻。
“星海跨海大桥每天有几万辆车经过。”
“所以呢？”
“如果桥体遭到破坏，会有很多普通人受伤。”
常乐低头咬了一口煎蛋。
“那就封桥。”
“现在只是发现活动痕迹，无法确定海妖的位置。贸然封闭主干道，会造成大范围拥堵。”
常乐抬起眼睛：“这也是你们的问题，你不会真打算让我过去吧？”
陆正阳没有否认。
“能不能帮一次？”
他的语气十分认真，没有命令，也没有借系统强迫她。
常乐吃面的动作慢了一些。
如果陆正阳敢用系统威胁，她还能理直气壮地拒绝。可这个人偏偏只是开口请求，弄得她反而不太自在。
“不能。”
常乐很快给出答案：“系统没有发布任务，我也没有义务给你们巡逻所打白工。”
陆正阳安静地看着她。
“而且我今天要上班。”
常乐放下筷子，继续说道：“爱尚网咖少了我，一天至少损失几千块。苟大富刚给我三成半提成，我不能第一天就旷工。”
说完这些，她觉得理由已经足够充分。
打海妖没有工资，去网咖不但可以打游戏，还有工资，还能练习精神力。
正常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陆正阳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没有继续劝说，而是将新买的黑色外套穿在巡逻服外面，又拿起门边的装备包。
常乐皱了皱眉。
“你就这么去？身上的伤还没好吧？上次那个虎级海妖差点把你开膛，今天又去送死，你们巡逻所没人了吗？”
“正因为没人，所以才需要支援。”
陆正阳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没有遗漏：“你慢慢吃，碗放着就行，晚上回来我洗。”
常乐看向他已经空掉的碗。
陆正阳一口都没来得及吃，两个煎蛋也全在她碗里。
“你不吃了？”
“来不及。”
陆正阳打开房门，又回头交代道：“去网咖的路上注意安全。虽然你是SS级，但海妖可能藏在城区排水系统里。”
常乐听得有些不耐烦。
“先管好你自己。”
“嗯。”
房门关上。
常乐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公寓里很快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两个煎蛋，突然觉得没刚才那么香了。
不就是几只海妖吗？
李大鱼好歹是巡逻队长，陆正阳也是b级英雄。只要来的不是鬼级灾害，他们两个人足够处理。
真要遇到危险，英雄协会自然会派人支援。
她过去也没什么用，总不能因为陆正阳开口请求，她就放弃一天的工资，跑去给一群陌生人卖命。
常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没错，她今天很忙。
楼道里，陆正阳快步走下楼梯，同时拨通李大鱼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队长，我已经出发了。”
“正阳，你先别过来！”
李大鱼急促的喊声从手机里传出：“桥下面不止一只，快通知总台，让他们立刻封锁……”
轰！
电话那边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紧接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传入陆正阳耳中。
“李队？”
通话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