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按住陆正阳的肩膀，手上微微用力，又将他按回了原位。
“你想去哪？”
陆正阳重新躺好，看了一眼床边的手机。
“已经十二点了。”
“那又怎么样？”
“任务要求午夜前同床入睡，我们已经躺了快一个小时。”
常乐皱着眉头，点开系统界面：“可它没有提示完成，说明你刚才想下床，明显是在逃避任务。”
陆正阳沉默片刻。
“你也没睡。”
“我是在监督你。”
“任务要求双方入睡。”
“……”
常乐盯着那几行任务说明，终于发现了问题。
他们确实同床了，但两个人从躺下到现在，一直都醒着。
这破系统连装睡都不认。
常乐松开手，重新躺回右边，将被子拉到胸口。
“立刻睡觉。”
陆正阳转头看她。
“睡觉不是命令就能做到的。”
“你闭上眼睛，躺着别动，最多五分钟就能睡着。”
“常乐，你不也没睡着吗？”
常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是SS级，连续一个月不睡也没问题。你只是b级，白天巡逻那么久，现在应该很困。”
陆正阳没有反驳，他确实有些困。
昨天刚处理完虎级海妖，身上的伤还没恢复。今天又沿着海岸巡逻了十几个小时，回家以后还被常乐抓着试衣服。
正常情况下，他早就睡了。
可常乐一直睁着眼睛盯着他。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依旧十分清晰。
陆正阳闭上眼睛。
过了十几秒，他又重新睁开。
常乐还在看他。
“你能不能转过去？”
“为什么？”
“你一直盯着我，正常人都睡不着。”
常乐冷笑一声。
“你心里没鬼，怕我看什么？”
“睡觉跟心里有鬼没有关系。”
“那你现在睡。”
陆正阳干脆坐了起来。
“你这样盯着我，我睡不着。”
“坐下！”
常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床上：“系统说不能主动离开床铺，你要是害我任务失败，我就把你扔进海里。”
“你先转过去。”
“凭什么？”
“不然就继续等。”
两人对视了几秒。
常乐最终还是转过身，背对着陆正阳。
“行了吧？不准趁我看不到乱动。”
“我没打算动，更不准被越界。”
陆正阳看了一眼两人中间的空隙。
常乐还是不放心，又伸手在床单上按了一下，重新确认那条并不存在的分界线。
“谁越界谁没有小鸡鸡。”
陆正阳脸一黑，没有回应。
“听见没有？”
“听见了，但是这不公平，你本来就没有。”
“切，你有了不起啊！那谁越界谁是狗。”
“我不会越界的。”
常乐这才满意，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放在陆正阳的呼吸上。
一分钟过去，呼吸没有变化。
两分钟过去，还是没有变化。
常乐忍不住问道：“睡着了吗？”
“没有。”
“你怎么这么麻烦？”
“你一直问，我怎么睡？”
“……”
常乐闭上嘴。
这一次，她足足等了五分钟。
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身后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她小声问道：“陆正阳？”
没有回应。
“穷鬼？”
依旧没有回应。
常乐稍微转过头，看向身后。
陆正阳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严肃的眉眼放松下来以后，看着倒是比平时顺眼了一些。
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常乐拿起手机，等待系统宣布任务完成。
一分钟。
两分钟。
屏幕上依旧只有原来的任务内容。
“什么破判定？”
常乐压低声音：“他都睡成这样了，还不算完成？”
系统没有回答，她看向最后一条要求。
夫妻同床入睡。
陆正阳已经睡着了，现在只差她。
常乐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不就是睡一觉吗？
对她来说根本没有难度。
可几分钟后，常乐又睁开了眼睛。
她平时几天不睡都不会困，现在故意让自己入睡，反而越来越清醒。
常乐翻了个身，平躺着看向天花板。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她以前执行长期任务时，偶尔也会强迫自己休息。通常只需要排空思绪，很快就能进入浅层睡眠。
常乐放缓呼吸，努力不去想系统，也不去听身边的动静。
然而没过多久，她又想到了明天的训练。
今天最后两局游戏，她已经能同时干扰耳机和显示器。只要继续增加目标，精神控制肯定还能提升。
一台电脑不够，明天可以尝试两台。
要是两台都能稳定控制，就增加到四台。
反正苟大富刚赚了不少钱，换几块屏幕完全没问题。
至于那些花钱坐在VVVIp区的人，也能顺便当成训练目标。
想到这里，常乐突然觉得这个计划十分合理。
她准备拿起手机记下来，手指刚动了一下，又忍住了。
不能动。
陆正阳好不容易睡着，要是被她吵醒，今晚还得重新来一遍。
常乐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继续完善明天的计划。
先打十局排位。
中午吃牛肉面，加两份肉。
下午再练习精神控制。
晚上让苟大富提前准备好设备……
她今天逛了几个小时商场，又在网咖训练到傍晚，为了等任务完成，还硬撑到了现在。
也逐渐产生了一丝困意，常乐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任务界面依旧没有变化。
再等一分钟。
要是还不完成，她就把陆正阳叫醒，让这个任务重新发布一次。
常乐这样想着，缓缓闭上眼睛。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两人分别躺在床铺两侧，中间依旧留着清晰的空隙，谁都没有主动越过那条线。
只是这张床已经用了很多年。
床垫中间的位置明显低了一些。
陆正阳睡熟以后，身体慢慢向中间偏移。常乐原本侧躺在另一边，也随着床垫的下陷，一点点靠了过去。
十厘米。
五厘米。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检测到任务双方已进入睡眠。】
【午夜陪伴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
光幕无声消散时，常乐翻了个身，额头正好抵在陆正阳肩前，手臂也顺势搭在了他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