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原料又不够了。五百亩麻田的产麻,只够用三个月。从南边收购的麻,价格涨了三成,而且量越来越少。
“大人,南边的麻商说了,有人出了高价,把麻都收走了。”李福汇报,“我猜,是秦王的人。”
“果然。”张全冷笑,“卡原料,这招够狠。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卡住咱们?太天真了。”
“大人,咱们怎么办?没麻,工坊就得停工。”
“麻不够,就用别的。”张全说,“棉花,棉布更软,更暖和,能卖更高价。派人去南方,收棉花。有多少收多少,价格高一点也没关系。”
“棉花?咱们没种过,也不会织啊。”
“不会就学。”张全说,“让周大娘带人去南方,学棉纺织技术。高价请几个棉纺织工匠来,教咱们的人。另外,在清河县试种棉花。南方能种,咱们这儿应该也能种,就是产量可能低点。”
“是,我这就去办。”
“还有,麻不够,就用葛、用毛、用丝。总之,不能停工。工坊一停,工人没活干,就会生乱。秦王巴不得咱们乱。”
“明白。”
安排完原料的事,张全去了书院。程文理正在给学生们讲“光学”,用透镜演示光的折射和聚焦。
“侯爷,您来了。”程文理停下讲课。
“程先生继续,我听听。”张全站在教室后面。
程文理继续讲,张全听着,不时点头。程文理确实有水平,把深奥的光学原理讲得浅显易懂。学生们也听得认真,不时提问。
课后,张全和程文理在书院里散步。
“程先生,书院办得不错。”张全说,“学生们进步很快。”
“是侯爷的教材编得好。”程文理说,“不过,侯爷,有件事我想请示。书院的学生,学了不少格物知识,但实践太少。能不能安排他们去工坊实习,亲手操作机器,验证所学?”
“这个想法好。”张全说,“就按先生说的办。每十天,安排一天实习。去纺织工坊、玻璃工坊、炼钢工坊,轮流去。既能验证所学,又能帮工坊解决实际问题。表现好的,毕业可以直接进工坊,拿高薪。”
“太好了,我这就安排。”
从书院出来,栓子又来了。
“大人,秦王又来了。这次是亲自来,带了一万兵马,已经到了州府,明天到清河县。”
“一万兵马?”张全心里一沉,“他想干什么?”
“说是巡视边防,检查城防。但我看,来者不善。”
“知道了。通知全城,做好准备。但不要慌,按规矩迎接。”
“是!”
第二天,秦王驾临。
这次阵势更大。一万精锐,铠甲鲜明,旌旗招展。秦王坐在十六人抬的轿辇上,威风凛凛。
张全带着全城官员、士绅、百姓,在城外跪迎。
“臣清河知县、忠勤侯张全,率全县官民,恭迎秦王殿下。”
秦王走下轿辇,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又看了看巍峨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平身。”
“谢殿下。”
“张侯爷,好久不见。”秦王看着张全,“听说你这清河县,又出了不少新东西。水力织机,蒸汽机,格物书院。本王特来看看。”
“殿下请。”
秦王在张全的陪同下,巡视清河县。这次,他看得更细,问得更刁。
“张侯爷,你这蒸汽机,一天耗多少煤?”
“回殿下,一台蒸汽机一天耗煤五百斤。”
“五百斤?那十台就是五千斤。你哪来这么多煤?”
“从西边煤矿买。那边煤矿多,价格便宜。”
“煤烟这么大,不怕污染吗?”
“工坊建在下风向,烟囱建高,加上除尘装置,污染不大。”
“除尘装置?是什么?”
“就是让烟气通过水,灰尘落入水中,干净烟气排出。”
“倒是巧思。”秦王点头,“不过,张侯爷,你这清河县,工坊越来越多,烟囱越来越多,天空都灰了。长此以往,不是好事。”
“殿下说得是,下官会改进。”
巡视完工坊,去看书院。书院里,学生们正在实习。有的在纺纱,有的在织布,有的在炼钢,有的在烧玻璃。见秦王来了,纷纷行礼。
“这些学生,学这些奇技淫巧,有何用?”秦王问。
“回殿下,格物之学,可富民,可强兵,可安邦。”张全说,“学生学成后,可改进农具,多打粮食。可改进织机,多织布匹。可改进武器,强我军力。此乃实学,非奇技淫巧。”
“实学?”秦王冷笑,“张侯爷,你可知道,朝中有人参你,说你不教圣贤书,专教奇技淫巧,蛊惑人心,图谋不轨。”
“殿下明鉴。”张全不卑不亢,“圣贤书要教,格物也要学。二者不可偏废。至于蛊惑人心、图谋不轨……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天日可鉴。若有人诬告,请殿下明察。”
秦王盯着张全,半晌,笑了。
“张侯爷,你不必紧张。本王只是提醒你,树大招风。你这清河县,如今是众矢之的。多少人盯着,多少人眼红。你好自为之。”
“谢殿下提醒,下官谨记。”
巡视完,秦王在县衙设宴。宴席上,他再次提出,要调张全入京。
“张侯爷,以你之才,屈居这小小清河县,可惜了。本王向陛下请旨,调你入工部,任右侍郎,主管格物、匠作。你可愿意?”
“殿下厚爱,下官感激。”张全说,“但下官才疏学浅,恐难胜任。且清河县是下官心血所在,下官想留在此地,为百姓多做点事。”
“你呀,就是太固执。”秦王摇头,“好吧,人各有志,本王不强求。不过,张侯爷,本王有句话,你要记住。”
“殿下请讲。”
“清河县,是大梁的清河县,不是你的清河县。你好自为之。”
“下官明白。”
宴后,秦王在县衙住下。夜里,他召来周武。
“这个张全,软硬不吃,是个硬骨头。”秦王说。
“殿下,要不……直接拿下?”周武做了个砍的手势。
“不可。”秦王摇头,“张全深得民心,又有政绩,无故拿下,会激起民变。而且,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那怎么办?”
“他不是要自治吗?本王就让他自治。”秦王冷笑,“传令,从明天起,清河县所有进出口货物,加征三成关税。所有外来商人,需持有州府颁发的‘路引’,方可入城。所有工坊原料,需经州府核准,方可采购。所有产品,需经州府检验,方可出售。”
“殿下,这……这是要卡死他啊。”
“对,就是要卡死他。”秦王说,“等他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求本王。到时候,本王再慢慢收拾他。”
“殿下英明!”
第二天,秦王离开清河县。同时,州府发布了新令:对清河县实行“特别管制”。
消息传到清河县,全城哗然。
“大人,秦王这是要逼死咱们啊!”李福急道。
“加征关税,卡原料,卡销售……这是连环计。”张全说,“不过,他想卡死咱们,也没那么容易。”
“大人,咱们怎么办?”
“第一,关税加就加,咱们提高售价,转嫁给商人。第二,路引,让钱掌柜帮忙,多办些。第三,原料,咱们自己种,自己产。棉花试种,必须成功。第四,销售,咱们不经过州府,直接去省城,去京城。第五,工坊产品,咱们自己定标准,自己检验。只要咱们的货好,不愁卖不出去。”
“可是,大人,这得花多少钱?费多少力?”
“花钱就花钱,费力就费力。”张全说,“只要能挺过去,清河县就能真正站起来。挺不过去,咱们就完了。所以,必须挺过去。”
“是!”
清河县,进入了最艰难的时期。
但张全相信,只要上下一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625分。”
“解锁棉花种植技术。”
“叮!扣除1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525分。”
脑海中涌入棉花种植的技术:选种、育苗、移栽、施肥、除虫、采摘。张全立即找来老农,在城南划了千亩地,试种棉花。
同时,他派周大娘带人去南方,学习棉纺织技术,高价请工匠。
蒸汽机继续改进,产量继续提高。
格物书院的学生,参与工坊改进,解决实际问题。
秦王的新令,卡住了清河县的脖子,但卡不住清河县的心。
三个月后,棉花试种成功,亩产皮棉五十斤。虽然不如南方,但足够工坊用一段时间。
棉纺织工匠请来了,棉布试织成功。棉布柔软保暖,比麻布高档,一匹能卖五百文。
蒸汽机改进到五马力,能带动五台纺纱机。纺织工坊的产量,达到每天五百匹。
格物书院的第一批学生毕业,五十人,全部进工坊任职,成为技术骨干。
清河县,挺过来了。
“大人,秦王那边,又出新招了。”栓子来报,“他要来清河县,说是……视察春耕。”
“又来了?”张全皱眉,“这次,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全说,“通知全城,准备迎接。记住,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