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苍留下的那点余毒,养的这些日子,倒是成全了另一桩事。
白若蘅这些日子,白天守着他换药煎药,夜里守着他端茶倒水,寸步不离。小别之后又逢伤病,两个人反倒比新婚时还要黏。她如今二十五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动不动就脸红到耳根的小丫头,眉眼间褪尽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风韵,守在灯下替他掖被角的时候,眼波流转,自有万种风情。
这一夜,她伺候魏晋服了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退出去,反而关上了房门,从袖中摸出一本小册子,红着脸,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夫君,你看这个。”
魏晋接过来一看,封皮上五个字,阴阳合欢功。
“哪来的?”
“坊市的旧货摊上淘的。”白若蘅的脸更红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看了,是正经的双修功法,不是那些下三滥的邪门歪道。阴阳相济,水火既济,两人同修,于修为大有裨益。你的伤,你的修为,都能用上。”
魏晋翻了几页,眼睛渐渐亮了。
确实是正经路数。这功法讲究男女双修,阴阳互补,行功之时,两人的灵力在经脉间循环往复,互为炉鼎,互为滋养,非但于床笫之间别有趣味,于修炼一道,更是事半功倍。
“好东西。”他合上书,抬眼看她,似笑非笑,“只是这功法,须得两人同修,日夜不辍,你可愿意?”
白若蘅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却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我愿意。”
当夜,小院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合欢功的行功,果然是别有洞天。两人肌肤相亲,灵力相引,阴阳二气在彼此经脉间流转,一周天,又一周天,魏晋只觉体内残存的那点阴寒余毒,被温润的灵力一丝丝化去,气海中的法力,竟也在这温柔的滋养中,悄然精进。若蘅更是如此,她本就在练气八层的关键处,得他筑基中期的精纯法力反哺,修为如同春苗得雨,噌噌地往上蹿。
自此,小夫妻俩日夜同修,夜夜不辍。
白日里,若蘅处理山中事务,魏晋打坐疗伤。入夜,小院闭门,合欢功起,双修不辍。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修为还蹭蹭地涨,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
一个月后,魏晋的伤势痊愈,修为不降反升,筑基四层又扎实了几分。若蘅更是惊喜,练气八层的关隘,在这一个月的双修里,不知不觉就松动了,突破在即。
小夫妻俩如胶似漆,羡煞旁人,就是苦了院外那两位不速之客。
金墨和八翼,最近迷上了扒墙角。
这一夜,月黑风高,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又摸到了小院墙外。金墨趴在墙根,八翼匿了形趴在它头顶,两个小家伙支棱着耳朵,偷听院里的动静。
“金墨哥哥,爹爹和娘在做什么呀?”八翼的声音天真无邪,“夜夜都这么热闹。”
“嘘。”金墨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这叫双修,大人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哦。”八翼似懂非懂,“那我们偷听,算不算学坏呀?”
“这怎么能叫偷听呢,这叫关心少主的身体。”金墨理直气壮,“少主受了伤,咱们做灵宠的,得时刻关注伤情恢复,懂不懂?”
“哦,金墨哥哥你真孝顺。”
正听得入神,墙头之上,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你们两个,听够了吗?”
金墨浑身一激灵,抬头一看,魏晋不知何时已经立在墙头,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它们。
“少,少主。”金墨的绿豆眼瞬间瞪圆,转身就要跑,被魏晋一把揪住了后腿。
八翼倒是机灵,匿形之术催动,三尺长的身子瞬间透明,嗖的一下就溜了,溜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乖乖现了形,耷拉着触角飞回来,趴在魏晋手心,声音乖巧:“爹爹,我错了,是金墨哥哥带我来的。”
“好你个八翼,你卖我!”金墨气得直蹦。
“金墨,长本事了啊。”魏晋拎着它,“学会扒墙根了,还学会带坏小孩子了。”
“少主饶命,是八翼,是它先提议的,我就是陪它。”
“爹爹,是金墨哥哥。”
“少主,是八翼。”
两个小家伙,当场互相揭发,吵作一团。魏晋被它们气笑了,一手一个,金墨挨了三下脑瓜崩,罚去寒潭面壁三日。八翼年纪小,又是从犯,口头训诫,下不为例。
打发了这对活宝,魏晋刚回屋,养殖塘的执事又来了,一脸的苦大仇深。
“山主,您可得给属下做主啊。”执事哭丧着脸,“塘里的灵鱼,这几日又少了三十几条。属下带人守了三夜,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鱼就这么没了,邪了门了!”
魏晋一听就明白了。
金墨的望气,八翼的匿形,一个探路,一个下手,天衣无缝。匿形之下,别说他几个练气执事,就是筑基修士来了,也未必能察觉。这两个小畜生,如今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行了,我知道了。”他憋着笑,摆手,“鱼的损耗,走公中的账,你别管了。”
打发走执事,魏晋回屋,把这事儿跟白若蘅一说,小夫妻俩笑作一团。
“这两个小东西。”白若蘅笑出了眼泪,“一个比一个精。”
“精点好。”魏晋笑道,“精点,往后才不吃亏。”
正笑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丹房的执事求见,一脸的难色。
“山主,主母,妙丹斋那边传来消息,养元丹,又断货了。下一批,最快也要三个月之后。”
魏晋脸上的笑,慢慢敛了起来。
养元丹,筑基中期的命根子。五百灵石一粒,本就贵得离谱,如今还三天两头断货,他如今正是用丹的关键时期,这丹一断,修为就得跟着断。
靠人不如靠己。这丹药的路子,是时候,另谋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