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头那句话刚落地,营地那边就炸了锅。
苏糯糯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六叔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急得跟什么似的:“快!快去找人!烧得人都抽了!”
苏糯糯跑过去,看见几个黑风寨的伤员躺在地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伤口处渗着黄脓,一股子臭味。
六叔蹲在旁边,用手按着其中一个人的额头,那人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都烧了两天了。”六叔抬头,看见苏母走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哀求,“嫂子,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苏母蹲下来,伸手翻了翻伤员的眼皮,又摸了摸他脖子上的温度。她没说话,站起来,把袖子往上卷了卷。
“得清创。”她说,“脓堵在里面,烧退不下去。”
六叔愣了一下:“清创?可这没刀没酒的……”
“有刀。”苏母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刀刃很窄,磨得发亮。她转头看向大石头,“去烧热水,越多越好。”
大石头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苏糯糯站在旁边,看着苏母手里的刀,心里有点发毛。
苏母把刀在火上烤了烤,又用布巾擦了擦,然后蹲下来,对六叔说:“按住他。”
六叔赶紧按住伤员的肩膀和头。
伤员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身体扭来扭去,刘叔用力压着,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苏母用刀尖挑开伤口上的脓痂,动作很稳,一刀下去,黄白色的脓液就涌了出来。
伤员猛地一抽,发出一声惨叫,六叔赶紧按住他:“别动!别动!”
苏母没停手,继续清理伤口,把烂肉和脓液全部刮干净。
苏糯糯在旁边递热水、递布巾,眼睛却一直盯着苏母手里的刀和她袖口露出来的那截小竹管。
竹管很小,拇指粗细,塞着木塞,里面装着黄白色的膏状物。苏母清完创,拔开木塞,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均匀地抹在伤口上。
药膏一涂上去,伤员的身体就放松了,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苏糯糯凑近了一点,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有点苦,又有点凉,闻着很熟悉。
她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这味道,跟她空间里那些草药渣被强化的味道很像,只不过更浓一些。
“娘,这药是你自己调的?”她小声问。
苏母把木塞塞回去,把小竹管收回袖子里,点了点头:“嗯,路上顺手采的。”
苏糯糯心说,这路上哪儿来这么全的药材?她采的那些野草,最多能治个拉肚子,哪能调出这种药膏?但她没追问,因为她看见她娘的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思。
处理完一个,苏母又去处理第二个。忙了将近一个时辰,三个伤员的伤口都清干净了,涂了药膏,用布巾包好。
六叔松开手,站起来,长长地吐了口气。他看着苏母,嘴唇动了动,最后拱了拱手:“嫂子,以前有眼无珠,我老刘服了。”
苏母摆摆手,眼眶一红,又哭上了:“我哪会什么,就是以前奶过几个孩子,知道点土法子。这药也是我瞎配的,管不管用还不知道呢。”
六叔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
苏糯糯在旁边看着,心里直乐。她娘这演技,真是一流的,前一秒还在那儿镇定地清创,下一秒说哭就哭。
晚上,全队都在火堆边休息。苏糯糯缩在毯子里,听见苏景行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糯糯。”他低声说。
苏糯糯睁开眼:“嗯?”
“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提。”苏景行的声音压得很低,“娘以前在宫里待过,那药,也是宫里的东西。不能让人知道。”
苏糯糯点了点头:“我懂,咱家都是土办法。”
苏景行满意了,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转身走了。
苏糯糯躺在那儿,看着头顶的星空,心里想着她哥说的话。
宫里的药,那她娘以前在宫里是干什么的?御医?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敢深想,怕想多了睡不着。
后半夜,她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喊:“退烧了!退了!”
她睁开眼,看见六叔蹲在伤员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脸上露出笑来。另外两个伤员也退了烧,呼吸平稳,睡得正熟。
苏糯糯缩回毯子里,心里踏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