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孙杰瑞那厮今天格外安静。
往常一天至少来四班门口晃三趟，不是塞写满“虞欣”两个字的信纸，就是偷偷塞情书、电影票、大白兔奶糖，小花招一套接一套。
都是些不怎么花钱的搞笑。
想起某节目，哈，说我没为你花钱，牛肉粉你每天吃八碗，这日子没得办法过。
今天倒好，教室门都没踏出一步，座位上空空荡荡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张长备挑了挑眉，心里留了个心眼。这小子蔫坏，突然安静，指不定在憋什么阴招。
自己两辈子加起来，追女生倒是没怎么送过礼物，一般都是女生主动送他，自恋归自恋，这点底气还是有的。（纯自我感觉，绝b比不过各位彦祖老大）
刚下到楼梯转角，一条穿着白网鞋、校裤裤脚卷到脚踝的长腿突然横了出来，结结实实挡在了他面前。
张长备脚步一顿，抬眼就看见李芮靠在扶手上。
这丫头才十四岁，个子已经蹿到了一米六五，上下身比例快到3.7比6.3开，妥妥的大长腿。
齐耳短发利利索索，瘦瓜子脸，初一的时候还跟个假小子似的。
这两年发育开了，眉眼间渐渐有了少女的模样。她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你给我站住”的架势，活脱脱一只炸毛的小猫咪。
“你这坏银芮宝，拦我路啊？”张长备笑着开口，语气带着点调侃，“刚才数学课，听懂了？”
“要你管！老实站着。”李芮脸一红，嘴硬得很。
人家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昨天晚自习张长备借走的就是她的错题本。
本来还以为这小子真要发奋，结果今天上课看他全程低头，被老师提问也只说“还在学”，她心里别扭得慌，特意拉着朋友在这堵他。
张长备扫了眼她身边站着的两个人——上届的数学课代表陈烨冬，戴着厚眼镜，文文静静一副乖乖女模样。
还有个短头发的黎静，就是那个整天在年级里搞“江湖录”、给帅哥美女排名的女生。
张长备心里直乐，就陈烨冬这长相，素得跟小学实习老师似的，黎静居然也能塞进美女榜里，这榜单的含金量也太水了。按他的审美打分，撑死3.4分，不能再多。
都是一群A选手，假装什么b。
楼梯间人来人往，本来就挤，再杵着几个人聊天，更容易堵路。
张长备没打算多逗留，晃了晃手里的空易拉罐：“错题本我看着呢，回头再说。这儿人多，别挡着路。”
说完侧身绕开她的腿，快步往下走，留下李芮在原地跺脚，气鼓鼓地瞪着他的背影。
教学楼最近的公共厕所，味道简直堪称生化武器。老远就能闻见一股氨水混着霉味的刺鼻气味，直冲脑门。
张长备站在门口，先远远地深吸了一大口气，憋着气冲进去速战速决，完事立马转身往外跑，出来的时候才大口喘气。
就这环境，也就他4200的肺活量能扛住，换个体弱的同学进去，指不定得熏得头晕眼花。
兜里有了闲钱，张长备就爱往小卖部钻。
学校的小卖部是铁皮搭的棚子，玻璃柜台擦得锃亮，胖老板坐在后面嗑瓜子，柜台里摆满了零零碎碎的零食。
大大泡泡糖、鸡腿面包、咪咪虾条、无花果丝，还有装在塑料筐里的玻璃瓶装可乐，这会儿的配方都是纯白砂糖，气足味甜，比后世的寡淡口味强得多。
泡泡糖太幼稚，没兴趣；鸡腿面包太顶饱，留着肚子回家吃午饭。
张长备指尖点了点柜台：“两个鸡腿面包，四包无花果丝，两包咪咪虾条，再来两包辣条。”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再拿一瓶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
算下来总共两块七，便宜得离谱，但少年郎的需求，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实际上几块钱零钱能抵两顿饭。
张长备掏出三块钱递过去，接过老板找的三枚钢镚，哗啦一声揣进裤兜，把零食都塞进黑色塑料袋里，拎着就往教学楼走。
一路上不少同学，看见他拎着满满一袋零食，都凑上来起哄“打劫”，李信、林勤几个男生追着他闹了半层楼。
张长备笑着躲开，随手摸出一块钱塞给林勤：“别闹别闹，给同桌带的，人家出的钱。对了，你那本《射雕英雄传》我记着呢，下午肯定给你带来。昨晚没回家，怕被我妈收拾房间收走了，我回去找找。”
林勤接过钱，立马眉开眼笑：“行！你可别忘了，我都等好几天了！”
几人正嬉闹着，不知道谁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下节语文课！吴老头的课！还玩！”
还玩，收你们来咯。
话音刚落，周围闹哄哄的楼道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所有人都撒腿往楼梯口冲，跟后面有狼撵似的。
张长备也心里一紧。
吴老师是年级里资历最老的语文老师，五十多岁，背有点驼，肩膀总缩着，看着不起眼，实则是个活阎王。
罚抄课文都是十遍起步，耳朵还贼灵，谁在底下小声嘀咕半句都能被他揪出来，全校学生没人不怵他。
自己可是得罪过他，还被叫过家长。
真是人老并不善。
张长备也不敢耽搁，拎着塑料袋快步跟上人流，往教室赶去。吴老师的语文课，实在乏善可陈。
人家往讲台上一站，捧着课本照本宣科，一口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平平板板，像老和尚念经，听得人昏昏欲睡。
全班语文成绩常年在年级中下游晃荡，就是最直观的证明。
隔壁重点班初三三班就不一样，人家配的是刚从师大毕业的年轻老师程秀，讲课活泛，押题还准，平均分常年甩四班七八分。
张长备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课本。下册的内容他早就烂熟于心，别说课文注解，连哪页哪行有个生僻字都一清二楚。
吴老师嘴里念叨的所谓“中考押题重点”，他听着只觉得好笑。
上辈子就是信了这套，中考作文直接踩了坑，丢了老大分数。